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余光瞥到远处的天空有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她猛地抬头。
什么都没有。只有云和蓝天。
“……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
但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个影子的形状,和昨天在溪边看到的那只翼龙,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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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个小时,林小禾都在做一件事:搬家。
从昨晚的岩洞到新家,步行大概二十分钟。她把新家的位置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虽然没信号,但手机的备忘录功能还能用。
“Day 1。”她打字,“找到新住所。半山腰上的洞,视野好,有瀑布,安全。缺点是……没有外卖。”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开始在新家周围探索。
水潭里有鱼。不大,大概她手掌那么长,银白色的,在水里游来游去。她蹲在潭边看了半天,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但她抓不到。
她试着用手去捞,鱼比她快。她试着用树枝去戳,鱼比她灵活。她试着用石头去砸,鱼根本不鸟她。
“我不会捕鱼!!!”她对着水潭崩溃地喊,“我又不是猫!!!”
鱼在水里悠闲地摆尾。
林小禾气得把树枝扔了。
算了,果子先凑合着吃。等她饿得不行了,再想办法。
她又在附近找到了一片蕨类植物,有些长着嫩芽,卷卷的,像一个个小拳头。她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有些蕨类的嫩芽是可以吃的。
“这个……应该可以吧?”她犹豫了一下,摘了一个嫩芽,放在嘴里嚼。
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有点涩,但比酸果子好吃多了。
她摘了一大把,带回新家,坐在洞口啃。
啃着啃着,她又开始报菜名了。
“妈,我想吃你做的西红柿炒鸡蛋。鸡蛋要打散,加一点点盐和料酒,西红柿要切小块,炒出汁之后把蛋倒进去,翻两下就出锅……不行,太想了,我不能再想了。”
她吸了吸鼻子。
“爸,我想喝你煮的汤。排骨炖玉米,放几片姜,炖两个小时,汤是白色的……你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在煮汤?”
没有人回答。
只有远处的森林里,传来那种低沉的叫声。
这一次,叫声很近。
林小禾握着蕨类嫩芽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个方向,夕阳正在缓缓下落,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橙红色。一群黑色的影子从远处飞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像鼓点,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上百只。
不是翼龙。是某种鸟。个头不大,翅膀薄而长,飞得很快。
它们从她头顶掠过,带起一阵风,吹乱了她的刘海。
她拨了一下刘海,看着它们消失在天际。
“傍晚了。”她喃喃地说。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没有遇到霸王龙,没有遇到什么惊险的事。只有酸果子、蕨类嫩芽、一个小得离谱的美颌龙幼崽,和一个勉强算得上“家”的洞。
“这算幸运还是不幸?”她问自己。
想了想,她说:“算幸运吧。至少我还活着。”
她从洞口往下看了一眼,水潭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草地上一只小东西跑过去——是早上那只美颌龙幼崽,叼着一根树枝,蹦蹦跳跳的。
“喂!”她朝它喊了一声,“你吃不吃果子?”
小东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歪了歪头,然后叼着树枝跑了。
“好吧,不吃。”
天色渐渐暗了。林小禾从行李——不对,她没有行李——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想去捡点柴火。
但她刚准备下去,就停住了。
天快黑了,她不熟悉地形,万一摔了怎么办?万一下面有东西怎么办?
“今晚不生火了。”她做出决定,“明天再说。”
她退到洞里最里面,靠着洞壁坐下来。夜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远古的合唱会。
她摸出绒绒,抱在怀里。
“绒绒。”她小声说,“林小北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在找我?”
玩偶没有回答。
“他肯定在找我。”她低头看着玩偶,“他要是找不到我,肯定急死了。”
“他急的时候就会吃很多东西,吃完又后悔,说‘我又胖了’。然后妈就会说他‘活该’。”
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要是能回去,一定要跟他说——林小北,你妹在恐龙时代活下来了。比你牛吧?”
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抖了。
她把玩偶贴在心口,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想回家。”
这四个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
但在这片远古的森林里,它们被夜风带走了,飘向无边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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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林小禾被冻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洞口有一团模糊的光——是月光。月亮比现代的大,亮得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灯。
她缩了缩身体,想再睡过去,但太冷了,冷得她牙齿打颤。
“早知道把睡袋带上了……”她小声抱怨。
就在这时,她听到洞口有动静。
很轻的动静。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洞口。
林小禾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打火机。
月光下,洞口出现了一个影子。
不是巨大的、恐怖的那种影子。而是一个修长的、优雅的影子,带着翅膀的形状,在洞口停留了几秒钟。
然后那个影子消失了。
林小禾等了很久,没有再听到任何动静。
她慢慢地、慢慢地探出头,往洞口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但她洞口的地面上,多了一堆东西。
她爬起来,摸黑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
是树枝。干枯的、适合生火的那种树枝。整整齐齐地堆在洞口。
旁边还放着几条鱼。
银白色的,和她白天在水潭里看到的那种一模一样。
林小禾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洞外的月光。
远处,一个白色的影子正在飞远,在月亮前面一闪而过。
她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过了好久,她才从口袋里掏出绒绒,把它举到眼前。
“绒绒。”她的声音在发抖,“刚才那个……是你吗?”
玩偶的玻璃眼珠在月光下闪光。
它当然不会回答。
但林小禾看着它歪歪的翅膀,突然觉得——
它好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