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不会吧?我没带错路吧?help咪!
……
天花板忽然传来一阵齿轮转动声。
咔。
咔咔。
一只苍白的手从走廊尽头垂下来。
随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无数红线从天花板深处落下,悬在半空。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慢慢从黑暗里降下来。
她足有三米高,四肢细长,关节处露出黑色木纹。脸上覆盖着一层苍白的人皮,嘴角一直裂到耳根,眼睛则被红线密密缝住。
她的背后挂着一排木偶。
每一个都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护士木偶的头慢慢转向众人。
嘴唇没有动。
声音却从所有病房里传了出来。
“探视时间……”
“结束。”
下一秒。
所有木偶同时抬头。
几十根红线猛然绷紧。
病人们从床上弹起,像一群被突然扯动的破旧玩具,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向前扑来。
顾长庚抬手,袖中符箓飞出。
符光一闪。
最前面的几根红线应声断裂。
谢无妄手中青光翻涌,脉尺横扫,整条走廊的灯同时爆开。
黑暗里,木偶们的眼睛却一颗接一颗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浑浊的乳白色。
像泡在水里的玻璃珠。
姜无抬手,指尖金红符纹骤然亮起。
一道符光沿着地砖裂缝向前蔓延。
轰!
前方扑来的木偶被震得倒飞出去,撞上墙面,木屑和黑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沈鹤辞抬手扣住一根红线。
紫金光芒顺着他的指节流动,红线瞬间绷紧,随后寸寸碎裂。
他的神情仍旧平静,连大衣的衣角都没有乱。
周景阳正准备往姜无身边靠,头顶忽然落下一枚细长的骨钉。
速度极快。
陶桃看见了。
她几乎没有思考,整个人扑过去,一把将周景阳推开。
噗!
骨钉穿透了她的肩膀。
陶桃被钉得向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病历夹掉在地上。
“陶桃!”
周景阳赶紧扶住她。
“你没事吧?”
陶桃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肩膀。
那里的护士服破开一个洞,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木质关节。
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
“没、没事。”
周景阳急了。
“都这样了还没事?”
“我是护士。”
陶桃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
“保护病人是我的职责。”
周景阳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感动。
“你真是个好人。”
陶桃眼睛一亮。
你也真是个好人!
她刚准备说点什么,姜无忽然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在她肩膀上停了一瞬。
沈鹤辞也看见了。
谢无妄低头捡起病历夹,顺手拍掉上面的灰。
几个人没有说话。
陶桃犹自开心着。
……
护士木偶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整条走廊的红线开始剧烈抖动。
墙壁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病房门一扇接一扇被撞开,里面的病人拖着扭曲的身体爬出来,有的甚至没有双腿,只靠两只手在地上飞快移动。
一个女人从天花板倒挂下来。
她的长发垂到地面,发丝间夹着无数细小的红线。那些线突然散开,像一片活着的蛛网,朝众人罩下来。
姜无抬手。
一道符纹在半空中展开。
金红光芒如同一轮薄日,瞬间照亮整条走廊。
红线被压得寸寸下沉。
然而,那些木偶并没有停止。
它们的身体被红线拖着,竟然从地面重新爬了起来。
其中一个小女孩忽然转头。
她的眼睛正对着姜无。
“零号……”
她轻轻开口。
“你不该在这。”
姜无的眼神冷了下来。
小女孩抬起手。
她身后,所有木偶同时让开。
一扇深绿色的铁门出现在走廊尽头。
门牌上有三个数字。
【000】
姜无看着那扇门。
沈鹤辞站到她身侧。
“就是这里?”
“嗯。”
她往前走了一步。
红线忽然从四面八方袭来。
这一次,目标全部指向她。
姜无抬起手,五指向外一张。
轰!
整条走廊的地面骤然裂开,金红色符纹沿着裂缝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红线被强行钉在半空。
木偶们的身体同时僵住。
姜无走过它们中间。
每经过一具木偶,便有一根红线在她身后无声断裂。
没有多余动作。
也没有回头。
直到她走到000号病房门前。
……
门旁挂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病历卡。
姜无伸手取下。
卡片上的字迹很旧。
患者编号:000。
姓名:姜无。
转入来源:京海市第三精神卫生中心。
入院日期:空白。
出院日期:空白。
病历最下面有一行红色备注。
【患者已恢复自主意识。】
【禁止解除观察。】
【禁止转出。】
姜无看了很久。
沈鹤辞站在她旁边,没有催促。
周景阳扶着陶桃走过来。
“这不是你之前住过的那家精神病院吗?”
姜无点头。
“嗯。”
周景阳看着那张卡片,眉头皱了起来。
“你以前在这里待过?”
“我醒来的地方在第三精神卫生中心。”
“所以这两家医院……”
姜无把病历卡收起来。
“看来有点关系。”
她转身看向铁门。
门后传来三声轻响。
笃。
笃。
笃。
陶桃忽然停住脚步。
她看着那扇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她接到的任务里,只有把姜无带到这里。
关于门后面的东西,主人一个字也没说。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被安排来的地方,恐怕也不是她能够随便离开的地方。
她悄悄往周景阳身边挪了一步。
周景阳回头看她。
“肩膀还疼吗?”
陶桃点头。
“有一点。”
“等出去我带你去检查。”
陶桃愣了愣。
“你还管我呀?”
“你刚刚救了我。”
她低下头。
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就在这时,铁门上的锁忽然自己转动。
咔哒。
门向内打开一条缝。
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
五根手指修长,指节上各缠着一根红线。
红线轻轻一动。
整条走廊的木偶同时低下头。
所有病房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姜无。”
“你终于自己回来了。”
姜无抬眼。
她没有急着进去,只是伸手将那张病历卡重新夹在指间。
“我倒想问问。”
她看着门缝里的那只手。
“当年是谁给我办的住院手续?”
门后安静了几秒。
随后,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你可以进来看看。”
姜无抬脚。
周景阳赶紧跟上。
陶桃也想跟。
刚迈出一步,她后颈的红线突然轻轻一颤。
她整个人停在原地。
远处黑暗里,那只苍白的手缓缓收回。
门重新打开了一些。
陶桃看着那道门缝,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任务好像有点过于简单了。
她小声嘀咕:
“早知道就不接这个活了……”
周景阳回头。
“你说什么?”
陶桃立刻笑起来。
“我说,咱们一起走!”
她赶紧跟了上去。
而在她身后,走廊天花板的阴影里,一根极细的红线悄悄抬起。
线的另一端,连着一只没有眼睛的木偶。
木偶缓缓转头。
跟着他们走进了000号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