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不答,反问道:“临渊啊,我问你,如果一个男子这一生只娶一人为妻,你觉得这男子如何?”
临渊看着清梦跳动的眼睫和认真的神情,正色道:“这男子品性我暂且不论,人心难测,世人对此也褒贬不一。但我想,这女子……一定值得。”
“那些成为别人妾室的女子,难道就不值得被专情对待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清梦打断了临渊的话,“临渊,你说的也没错。但我觉得专一和钟情其实是自己做的选择,并不完全基于对方。”
临渊看向何清梦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探寻的意味,眸光加深了几分,喃喃道:
“选择……”
“比如说,你有一个喜爱的女人,而明天你就要当皇帝了。你的后宫就不是只有爱那么简单了,它是权力、地位、物欲、人性相互交织的斗场。在权力和感情之间,你必定要做出选择,所以选择的另外一面,就是舍弃。”
“那若是你,怎么选,才是对的?”
“选择没有对错,临渊。都说自古帝王无情,可帝王也可怜不是吗。真的有人纯粹地爱过他吗?”
临渊正端杯的指尖忽的一顿,他垂眸望着杯子中晃荡的茶汤,躲开了清梦的视线。
何清梦接着道:“普通男人也是一样,他三妻四妾,享受其中。可三妻四妾若有的选,心中也未必有他。”
临渊片刻后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清梦的身上,先前漫不经心的神色全然不见。
清梦笑道:“不过,男人钟情这个问题,其实到几千年后都没能解决。”
“几千年?你成精了啊?”
两人对视一笑,何清梦抬手朝着临渊的肩膀砸了一拳,学着先前他的语气摇头晃脑道:“是谁说的,我女儿身打扮着实是好看,如同天外的仙女,飘然下了这花满的凡尘~?!”
“你有时候记性太好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何清梦白了他一眼便告辞离去了。临渊站起身,看着她跳过门槛跑远了的灵动背影,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啪”地一下打开了手里的折扇,常年温润的表情,仿佛有了一丝裂缝。
回到武行,何清梦旁敲侧击了师父的意思,问他是否知晓今日上门的陶裕华有一妾室。
李海正道:“陶家世代行医,是大户人家,有妾室也是无可厚非的。他此次是来求娶瞳儿为妻子,若是真如坊间所言品行端正,你师妹若是同意也便随她。”
看来还是要靠李景瞳自己决断了。
清梦把情况和李二如实交代,李景瞳一时间陷入迷茫。
“姐姐,我……终身大事怎可就一面之缘,细微好感便如此决断?我不知道如何是好,自幼父亲便只有母亲一人,我……”
清梦看她可怜兮兮的,伸手推了一把李二的脑袋:
“你看你这个样子,哪像我的妹妹?别哭丧着脸了,这嫁人也不能只看脸,更不能只听别人说。人值不值得嫁,还是要二人相处一番才行。”
三日后,清梦带着李景瞳去了玉和居拜访临渊商行的当家人临渊公子。
偏巧碰上裕华医馆的陶大夫为府内上上下下例行检查。
五日后,临渊公子相约四人相约游月亮湖,不巧商行有贵客未能到场,又恰逢李家武行第二次摆擂招生,何清梦可是台柱子也走不开,四个人只剩下了两位。
偏偏游湖途中,下了大雨,一波三折。
十日后,临渊为缺席四人之约致歉,相邀一同酒楼吃饭。
小二上菜不慎打翻了盘子,何清梦发了脾气痛骂小二。
陶裕华慷慨为小二解围。
十五日后,已经没有何清梦和临渊什么事了。
陶裕华上道了,以帮医馆选购花木盆景为由单独邀李景瞳了。二人一早便去了城郊的花木园林,回城必经的路上,陶裕华架着马车,身后的帘子半掩着,二人正聊着今日的所见所闻。
山坳处猫着数十人,个个蒙着面,手拎长刀,凶悍无比。
一看到陶裕华的马车出现,众人鱼贯而出,迅速将马车围住,惊得马儿嘶叫起来。
陶裕华从未见过这打打杀杀的局面,虽是害怕,还是李景瞳护在身侧,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为首的一个贼寇道:“还能干什么,看上了你身边这位小娘子!把你身上的银子留下赶紧滚蛋!”
说着便去拽李景瞳的手臂。
陶裕华慌忙拦下,拱手行礼道:“各位大人,几位若是为了银子而来,我是裕华医馆的大夫,这是我的妻子,现下已怀有身孕,岳父大人是武行出身,若是我们在此出事,怕各位大人也不会善终。求各位大人网开一面不要伤害我妻儿,我愿意把银两奉上……我们绝不报官。”
方才的山坳处,何清梦使劲掐着临渊的胳膊憋着笑:
“临渊,你还说我满嘴跑火车,这哥们也不是个什么能把风的人,张嘴就来哈哈哈哈……”
临渊拿扇子轻轻敲了她的手道:“疼。”
清梦这才松了手。
“你还有什么招数没有用?这是又整什么幺蛾子?”
何清梦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夫妻本是同林鸟,没有大难创造大难,也要看看是不是各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