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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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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懒洋洋地托起下巴:“殿下这是在关心我吗?”他还在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

“你真的应该吃点药治疗一下脑子,我等下给你开点药。”

包扎好伤口,我从柜子里拿了药递给他,卡卡西举起药研究了半天:“没见过的药呢,是吃什么的?不会真的要治疗我的脑子吧。”

我收拾好医疗器械:“嗯,吃了之后你会觉得很开心,一点烦恼都不会有。”

“……听起来很不妙,真的不是什么违禁品吗。”

我拿回药:“不吃还我,很难做的。你都在想些什么?正规药,我亲自试验过的。”

“……我不用吃药的。”卡卡西穿好衣服,套上他的绿色马甲,在我开口前低下头,“我只是……只是……”

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最近有点累。”卡卡西垂着眼睛,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累了就休息,你的休假申请我可以给你提前审批。”

“火影大人那边……”卡卡西为难地笑了笑,“有时候也不是想休息就能休息的。”

“所以我让你吃药。”

“……”卡卡西忽然又叹气,“殿下,我连一点安慰都没有吗?”

我是会安慰人没错,可他最近三番五次找我要安慰,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以前的卡卡西可绝对不会主动开这种口。

我把手放到他的头发上,揉了揉:“好孩子,乖孩子,真辛苦呢。”我毫无感情地棒读出声。

卡卡西倒是十分配合地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抱怨:“总觉得殿下在哄狗呢。”

“那你还要我安慰。”我气得收回手,却见他低垂着脑袋,一副失落的模样,算了,他毕竟刚受了伤。

我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他,拍拍他的背:“安慰不是长久之计,卡卡西。你想恢复正常,最好的办法还是得吃药。不过你只有一只写轮眼,不知道这个药对你的效果好不好。”

“……殿下,安慰的时候不要说这种话吧,这时候应该说点好听的。”

“那应该说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忽然夹起声音,甜腻腻地说:“应该说,卡卡西君,真的辛苦啦,好可怜哦。”

“恶心,你想死吗?”

“这是很温柔的话,说不定你说了我就好了,真是性格恶劣的殿下。”

我松开他:“谁会说这种话安慰人啊,卡卡西你没有常识吗?”

他看着我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笑眯眯地应了一声:“是、是。”

我正要退开,卡卡西却突然伸手搂紧了我的腰,将我整个人抱了起来。

“卡卡西?”

我的双脚被他抱得离开地面,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头发里:“再安慰一会儿吧。”

他的声音闷闷的,和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不太一样,听起来真可怜啊。

我想起他今天的伤势,又有点不忍心:“你真的很难受吗?”

“……嗯。”

“……行吧。”

我思考着怎么才能让卡卡西意识到吃药的重要性。

之前我告诉带土,宇智波一定有家族遗传性精神病,带土给我的回应是一声嗤笑。

我说就凭他这个反应,他也得吃药,并邀请他加入我的试药行列。只有我一个人试药,实在是太不严谨了。

带土又嗤笑一声,换上阿飞那副怪腔怪调的语气:“小夜,你有没有想过,只是你自己有病?”

“你看,典型的缺乏病识感。”

“……小夜好过分,阿飞是好心提醒呢。”

我不想理他了。带土嬉皮笑脸的凑过来:“生气了?”

我还是不理他,带土又戳了戳我的脸:“别生气了,阿飞给你道歉好不好?”

我其实也没生气,只是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愿意治疗自己。但想到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有问题,对他们还是要宽容:“……嗯。”

“太好了,小夜原谅阿飞了!”带土高兴得要飞起来。

这时候,我和带土已经在水之国的一处海边村庄寻了房子住下。吹吹海风,做做实验,偶尔散散步,日子过得倒也不错。带土三天两头不见踪影,我也忙得鲜少理他。

反正就算带土来了,也只是在角落里坐下看我忙碌。

村子十分偏僻,靠海吃海,偏偏近几年风浪不断,渔船时常无法出港,山间为数不多的田地又被豪强占去了大半。前些年闹过饥荒,饿死了不少人,官府收税却照旧,海上还有海盗,山间也少不了土匪恶棍之流。

渔民向富户借船借网,打回来的鱼先抵欠债,剩下的再由外来的鱼贩低价收走。至于粮食,还得从这些商人手里买。

我算了算账,发现他们只要还活着,就永远有还不完的债。

带土问我要不要换个清净的地方。

我说:“我想做点什么。”

“好。”

我向他伸出手,带土疑惑地握住:“干什么?”

我晃了晃他的手:“带土,我没有钱了。”

带土看了我半天,忽然又变成阿飞,从兜里掏出钱包递给我:“阿飞的钱都给小夜哦。”

我十分感动:“带土,我赚到了就还你。”他真的是靠谱的朋友。

有了钱,事情却没想象中顺利,我原本打算先买几船粮食阻止着持续饿死人的惨状,谁知附近港镇的粮商说海上不太平,船只进港还得缴纳泊船钱、护船费,种种费用算下来,粮价竟比别处贵了近三倍。

我又去找管事的代官,代官说这是商会定的规矩,他也无权干涉。

至于当地的豪强,佃户们去年欠下的租粮尚未还清,今年的地租自然一分也不能少。

我又想,既然他们垄断粮食买卖,不如先从渔获入手。我出钱收鱼,再雇船运往其他港镇,至少能让村民多赚一些。

结果鱼贩不肯替我运货,官吏又说出海的船只得缴纳税钱。我问他以前怎么没收,他说以前的税都由村里的富户代缴了。

原来如此。

我打听了附近几个港口的鱼价,又找了些旧账,发现当地富户不仅收租,还兼营放贷。渔船、晒场和粮仓大多掌握在他们手中,商人负责把鱼运出去,再把粮食运进来,官府每年收取的税银倒是一文不少。

这倒有趣了。

我花了几天翻看港口的货运记录,又向往来的船夫打听了一圈,发现所谓海盗猖獗的航路,粮商的船从来没有遭过海盗,官府收取的护船钱也不知去了哪里。再查下去,商会的会长还是当地豪强的姻亲,代官每年收的礼金比俸禄还多。

原来是一家人。

我拿着账目去找代官,他十分不悦,说这些事情不是我一个外乡人该管的。

我说:“您说得对。我也不想管,只是港口少缴的税银数目不小,不知道大名府知不知道这回事?”

代官没有回答。

当晚便有人来杀我。

来的是几个带刀的浪人,身手还不错,显然不是普通的土匪。

带土问我要不要帮忙,我说不用了。他果真不插手,靠在门边看着我。

其实要躲开攻击他们很容易,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这些人失去行动能力。至于杀还是不杀,我可以把他们绑起来交给官府。

可这地方的官府是谁的官府呢?今晚派人来杀我,明天就能派人来烧船、毁粮仓,再杀掉那些替我做事的村民。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他们却没有。即使我把这些浪人放回去,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回来?

我主动选择介入别人的生活,也就主动选择承担随之而来的冲突。

最好的解决办法和震慑的办法就是——杀人。站在杀与不杀的选择面前,我没有选择。

我可以杀了他们,不,是我必须杀了他们。

我和柱间有什么区别呢?

我杀掉了他们,尸体扔在了代官家门口。代官十分震惊,坚称自己与这些人毫无关系。

我说:“那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劳烦您替我查一查。”

代官连连答应,说一定严查。

我临走前又提醒他,今晚的事情让我受了不小的惊吓,若是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恐怕就没办法保证自己还能如此冷静了。

代官的脸色更难看了。

回去之后,带土还靠在门口等我:“解决了?”

“嗯。”

我杀了人,转身抱住带土的腰,我说:“安慰我,安慰我!”

带土也搂着我,他掀起他的面具,也掀起我的面具。他低头,想要凑过来亲吻我。

我捂住他的嘴巴,拒绝了他莫名其妙的吻:“我只需要安慰。”

“好。”带土的脸贴着我的脸蹭了蹭。

后来又来了两拨人。我不得不亲自登门,和当地的豪强用人命讲道理。

商会随后派人请我喝茶,言辞恳切地劝我不要坏了当地的规矩,还愿意赠我一笔银钱。

我钱收下了,粮食也买到了。

至于地租也顺利的延期一季,村民们感激得不得了,我觉得没什么值得高兴的,毕竟他们明年还是要交租。但眼下不是动手整治的时机。

我花钱买来的粮食只能吃一阵子,想要以后不再挨饿,总不能指望我年年买粮。

后来我索性又雇人修缮荒废的房屋,添置书本纸笔,办了所学校。穷人家的孩子白天还得帮忙捕鱼、下地干活,我便让学校分成两班,白天有空的白天来,忙着干活的傍晚再来,农闲时另外安排课程。

如此一来,钱又不够用了。

带土回来时,我正在算账。他看了一眼桌上堆积的账本,问我是不是准备在这里当大名。

我指了指自己说:“不是大名,我是暴君啊。”

带土笑了一声,把新的钱袋放在桌上。

海边的风从夏天吹到了秋天,后来又入了冬。学校里的孩子渐渐多了,聪明的几个大孩子也学会算账,村民们修好了几段水渠,有人攒下钱,终于不用再向富户借网。

粮商依旧精明,豪强照样讨厌,不过今年冬天至少没有人饿死,村民说这是许多年来的头一回。

日子一天天过去,多线程的生活也没给我带来多少疲惫。我深觉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却又不敢说出口,天知道命运无常,世事总爱与我作对。

水之国的我没有跨过大海,在海边的村子安顿了下来,忙碌于各种琐事,以至于又做了几个分身,用于处理事务和应付登门拜访的官吏和商人。

我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和这些人打交道久了,我也学到不少东西。

谈条件、抓把柄、威逼利诱,反正能用上的办法都试一试。以前我多少还有点顾虑,时间一久就不大在乎了,毕竟我每天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实在没有时间照顾所有人的心情。

我和几个官吏谈完条件,送走他们,带土就在一旁鼓起掌来。

“哇,小夜现在好有大人物的派头哦!简直有斑大人当年的风范呢!”

“真的?”我这句话夸的有些高兴。偶尔我也会想,要是战国的时候就有这样的觉悟就好了,那样我多少还能替泉奈和我哥分担些事情。那时候我只顾着学医,结果学医毫无用处。

“当然啦!刚才那几个老头子脸都绿了,小夜好厉害!”

说来也奇怪,带土总是这样。说我厉害,说我可爱,说我做得很好,这些话都是阿飞说的。等他不再扮演阿飞,真正以带土的身份和我相处时,他又很少说这些话了。

带土会在一旁看我处理事情,一看就是半天。我问他觉得这里怎么样,他就说还不错,再问下去便不说话了。

硬要说,就是阿飞的口吻和我说话。

我不知道带土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非得分成两个人来说话呢?他明明知道我在做什么,却从来不劝阻,还会出钱帮忙,我拜托他帮我做什么只要可以都会帮我。

我几次想劝他放弃月之眼,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那心病由来已久,我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知道那套计划对他意味着什么。

可总不能由着他一直病下去吧,我要为他的病情负点责任。

我放下文件走到带土旁边坐下,我摘下他的面具,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我捧着他的脸说:“和我聊天,带土,你和我聊天,不要阿飞。”

带土的目光直直地注视着我,我说:“和我说话吧,把你这几年的事告诉我好不好?”

带土的回答是:“小夜。”他换上了我哥的口吻,摸着我的后脑勺:“睡吧,你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我被他按到怀里,熟悉的话使我眼前一酸,我好一阵才止住想要落下的眼泪问他:“带土,为什么不对我说?”

为什么大家都不对我说呢?

带土拍着我的背,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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