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道很细很细的灰白色，像是有人用刀在黑夜的幕布上划了一道口子。窄巷里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不是月光，不是灯光，是黎明前那种暧昧的、介于黑夜和白昼之间的光。

宋清时合上了笔记本。

“叶舟，”她说，“天亮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回教室。”

“继续扮好学生？”

“继续找线索。”叶舟顿了一下，“建校时间、烧焦痕迹、六月六号，这三件事一定有联系。”

宋清时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对面墙边的纪延澈。他已经很久没有动了，从叶舟给他包扎完之后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靠着墙，左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侧向一边，像是在睡觉。但宋清时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轻轻摩挲着纱布的边缘，一个无意识的、重复的动作。

“他怎么办？”宋清时用只有叶舟能听到的声音问。

叶舟看了纪延澈一眼。

晨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渗进窄巷，他的轮廓从黑暗中慢慢浮现出来——校服上的焦痕，左肩上暗红色的血迹，垂在身侧的左手上缠着的白色纱布。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即使在浑身是伤、靠在脏兮兮的墙壁上、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情况下，他依然好看得不像是这个破败世界里该存在的东西。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叶舟收回目光，“不用管。”

宋清时没有追问。

天又亮了一些。窄巷里的光线从灰白变成了浅金，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