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睁开眼的时候，鼻腔里涌进一股劣质粉笔灰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眼前突然出现了几行文字。

【欢迎来到无限世界。新手副本：梦开始的地方。难度等级：E。主线任务：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探索学校秘密。副本时长：7天。祝您游戏愉快。】

“愉快”两个字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讽刺。

叶舟面无表情地开始观察周围环境。这是一间标准的高中教室，课桌上堆着摇摇欲坠的课本，黑板上写着高考倒计时，窗外的阳光明媚得过分，照得空气中的浮尘都无所遁形。很真实，跟叶舟高中时期的记忆几乎没什么差别。教室里还有其他学生或者说玩家正在陆陆续续地从昏迷中醒来，有人面露惊恐，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已经开始翻找课桌里的线索。

叶舟属于第四种。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坐着，用那双漆黑的、几乎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把一切都扫了一遍。

她的课桌左上角写着她的名字和学号：高二七班，叶舟，17号。她翻开桌上的课本，扉页上有一行苍劲的钢笔字：“加油！”旁边还画了个小太阳。

桌子有些漆黑，看着十分脆弱。甚至还有些隐隐约约的血迹。

她继续翻找，在语文课本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放学后老地方见。——纪。”

纪。

叶舟盯着这个字看了两秒，脑海中已然开始盘算，品学兼优的学生，背地里却早恋。这种反差设定在副本里通常意味着剧情触发点。

“早恋对象，”她把纸条收好，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姓纪。”

就在这时候，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和其他学生一模一样的蓝白校服，但那身廉价的面料硬是被他穿出了高定的质感。少年身材修长，肩线平直，校服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最顶端，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他的五官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好看——眉骨高而锋利，鼻梁如刀削般笔直，薄唇微抿时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颜色极淡的瞳孔，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映不出任何倒影。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把收鞘的刀，安静，危险，漂亮得不像话。

教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卧槽，”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是NPC还是玩家？长这样也太离谱了吧？”

没人回答他。随后那个少年已经迈步走了进来，步伐不急不缓，叶舟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只停留了两秒就移开了。很快，但她还是注意到了。她一向很擅长捕捉这种细节，因为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就学会了从父母短暂的注视中判断他们今天心情好不好、会不会吵架、要不要打骂她。这种习惯刻进了她的骨血里，让她长大后对所有人的目光都异常敏感。

少年走到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拉开椅子，动作轻得没发出一丝声响。

叶舟收回视线，在心底给这个人打了个标签：可能是一个优先级比较高的NPC，也可能是玩家伪装的，需要小心。

上课铃响的时候，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表情刻薄的中年女老师走进教室，把一沓试卷拍在讲台上：“随堂测验，现在开始，课代表上来发卷子。”

叶舟还没理清思路，就听见周围的人纷纷开始哀嚎。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女生小声对同桌说：“随堂测验？这副本也太无聊了吧？我们的主线任务是探索学校秘密，跟考试有什么关系？”

同桌也是一个玩家，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明显不符合高中生设定的大码卫衣，压低声音回了一句：“说不定考不好会死。”

这话让周围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叶舟倒是不慌不忙地接过了试卷。原因无他，这是新手副本，才刚开局不会让她们这么快死的。

她拿起笔，开始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