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民载看着路边。
“发短信威胁你那时候。”
我没有安慰他:“嗯,很差劲。”
他低头笑了:“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你需要客气吗?”
“不需要。”他说,“我欠骂。”
这句话让我有点意外。
他把咖啡罐在手里转了一圈,声音低了一点:
“那时候我只是想认识你。”
我皱眉。
他立刻补:“我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很恶心。像坏人被抓以后说自己只是太喜欢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最近公司老师也这么说。”他笑了一下,“说我这种人,如果不学会正常表达,以后迟早死在镜头前。”
我没有说话。
他继续:“我以前觉得,想让一个人注意我,就要做点让她没办法忽视的事情。你不回我,我就更想惹你。你越抗拒,我越觉得你终于看见我了。”
我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姜民载看见了,立刻说:“我现在知道很蠢。”
“不是蠢。”我说,“是很讨厌。”
他点头:“嗯,很讨厌。”
这次他没有反驳。
便利店玻璃门打开,有两个学生拿着热狗出来,笑着从我们旁边走过。姜民载等她们走远,才继续说:
“我不是要你原谅我。”
我看向他。
“真的。”他说,“你不原谅也正常,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现在喜欢你,不是想用那种方式把你拖到我面前。”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的方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笑:“至少没有威胁短信。”
“低标准。”
“那我慢慢提高。”
我被他气笑了一点。
他看见我笑,眼神明显松了一下,却没有趁机靠近,反而后退半步,这点很稀奇。
以前的姜民载,总是急着往前压。
现在他开始学着给人留距离,虽然学得很笨。
他看着我,忽然说:“你总是站在辛苦的人那边。”
我顿住。
他说:“BigHit 那些人也好,那个长得很漂亮的金泰亨也好,你看他们的时候,像看到他们很痛,所以你就站过去。”
“你想说什么?”
姜民载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
“我很嫉妒。”
这句倒很诚实。
“我觉得,凭什么。”他说,“凭什么那些看起来乱七八糟、辛苦得要命的人,就能让你站过去。我那时候只会想,那我也让你觉得我很难搞好了。”
“所以你威胁我?”
“嗯。”他苦笑了一下,“很像白痴。”
我没否认。
他抬头看我,
这次眼神没有玩笑。
“可是多星,如果以后有一天,你真的觉得辛苦,不想再承受一切的时候…”
他说得很慢,慢到像这句话在他心里绕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比较不难看的出口。
“我会站在你这边。”
秋风从便利店招牌下吹过来。
我一时没有说话。
姜民载继续:
“不是站在 BigHit 那边,不是站在谁需要你回去那边,也不是站在所谓正确的选择那边。”
他看着我。
“站在你想停下来的那边。”
我心口轻轻一沉。
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很奇怪。
姜民载的真心有点笨,甚至有点突兀。
我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次他真的笑了,笑完以后,他说:
“我以前想让你看我,现在还是想。”
他顿了顿。
“但如果有一天你累到不想看任何人,我会站在你这边。”
我看着他。
这个人很烦,很欠揍,以前很坏。
现在也不算好。
可他确实不是只有坏。
他身上有一种少年叛逆留下来的笨拙真心,脏兮兮,棱角很多,不漂亮,却是真的。
我接过他手里的咖啡。
姜民载愣住。
我说:“不是接受你追我。”
他立刻举手:“我知道。”
“是接受你道歉。”
他看着我,过了几秒,慢慢笑了。
这次笑得没有那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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