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那件球衣还在不在。

在。

它挂在我公寓椅背上，黑白色，背后那个陌生的名字安静得像一枚炸弹。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昨晚回来的时候，我甚至试着查了一下。

英文单词，sugar 的缩写感，糖。

可是闵玧其？

糖？

我脑子里浮现十七岁的闵玧其坐在制作室里，冷着脸说“吃。别死。”

不行。

这人和糖的距离，比 BigHit 宿舍和五星级酒店还远。

但梦里那个未来的闵玧其穿着它。

那件球衣挂在他的椅背上，像是很自然地属于他。

而且他不让我拿，这就更可疑。

我把球衣折好，塞进包里，去了公司。

BigHit 制作室里，闵玧其已经到了。

肩膀康复后，他现在终于不用一直固定，但动作还是小心。Pdogg 哥给他的任务越来越多，他嘴上嫌烦，身体非常诚实地准时坐到电脑前。

我把球衣扔到他怀里。

他拎起球衣，看背后那个字母。

“SUGA。”

发音还是有点别扭。

我坐到旁边：“你有想法吗？”

“没有。”

“真的？”

他看我：“你觉得我会偷偷给自己起一个糖的名字？”

我沉默两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反差萌。”

闵玧其脸黑了：“滚。”

南俊正好推门进来，听见最后一句，愣住：“什么反差萌？”

我指球衣：“你看看。”

南俊走过来，看见那个字。

“SUGA？”

他念得比我们自然一点，然后抬头：“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闵玧其：“她说是未来我的。”

南俊看向我。

我摊手：“梦里偷的。”

制作室安静三秒。

南俊坐下了。

“你们两个现在的素材越来越不像现实。”

闵玧其低头：“我也这么觉得。”

南俊拿过球衣，仔细看了看：“不像普通衣服。更像某种活动或者纪念球衣。”

“梦里那个你很有钱。”我看向闵玧其，“工作室超大。”

南俊：“多大？”

“比方 PD 开组会的办公室还大。”

南俊看向闵玧其：“哇。”

闵玧其淡淡：“先别哇。她还说我未来没还她医药费。”

南俊：“……”

南俊慢慢转头看我：“真的？”

我严肃点头：“而且把账单塑封起来了。”

南俊低头，肩膀抖了一下。

闵玧其：“你笑什么？”

南俊：“没什么。”

我补刀：“他说自己是小气鬼。”

南俊终于笑出声。

闵玧其脸彻底黑了。

“那个梦里的人不是我。”

我看着他：“但他很像你。”

“哪里像？”

“嘴欠，烦，工作室很贵也不还钱。”

南俊笑得更厉害。

闵玧其把球衣往桌上一放：“我现在开始讨厌未来的我了。”

我撑着下巴：“但未来的你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他抬眼。

我说：“制作人最怕的不是心软，是把心软包装成判断。”

制作室突然安静下来。

南俊的笑慢慢收了。

闵玧其没有说话。

他看着球衣，过了很久，低声说：“这句话不像梦。”

“对吧。”

“像我以后会说的废话。”

“你承认是你了？”

“没有。”

南俊低头，把这句话写进笔记本。

我看见了，敲桌：“版权费。”

南俊：“这是未来玧其哥的。”

闵玧其：“我还没说过。”

我：“那算我的梦境转述费。”

南俊认真点头：“合理。”

闵玧其看着我们两个：“你们真的很适合诈骗。”

——

这件球衣很快就被宿舍知道了。

不是我说的。

是金南俊不小心在宿舍讨论词的时候，把那句“不要把心软包装成判断”念了出来。

金硕珍听完：“谁说的？很像公司训话。”

南俊停住。

田柾国抬头：“姐姐说的吗？”

金泰亨看向我：“又做梦了？”

我：“你怎么知道？”

他淡淡说：“你今天看闵玧其像看遗产。”

闵玧其：“？”

郑号锡笑到差点呛水。

最后球衣被摆到了宿舍地板中央。

大家围成一圈，像在研究一件外星文物。

金硕珍摸着下巴：“SUGA。”

田柾国认真：“是 sugar 少了 r 吗？”

闵玧其冷冷：“不要讨论这个。”

郑号锡：“为什么？还挺可爱的。”

闵玧其：“哪里可爱？”

金泰亨看了半天，忽然说：“不像糖。”

我：“对吧！”

金泰亨：“像很冷的白色。”

南俊抬头：“白色？”

泰亨点头：“不是甜的糖。是那种……很细，很白，撒在黑色桌面上会很明显。”

房间安静了一下。

闵玧其看他。

泰亨像被看得不自在，别开脸：“随便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