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站在那里，像没听懂。

南俊先笑了。

我也笑了。

金泰亨低头看他：“还不说谢谢？”

田柾国猛地回神，立刻鞠躬：“谢谢！”

声音大到走廊都回了一下。

韩世京欧尼忍住笑：“不用这么用力。”

田柾国脸红得厉害。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

“忙内，欢迎来到地狱第一层。”

他抬头看我。

眼睛亮得要命。

“我会努力。”

“我知道。”

这次我真的知道。

——

当天晚上，临时施工群又炸了。

南俊发：

【柾国可以来试训了。】

郑号锡：

【哇！！！！！！】

闵玧其：

【忙内进来了】

申宥娜：

【路过联盟扩编成功】

金泰亨：

【他今天差点鞠躬鞠到地板里】

田柾国不在群里，但南俊把消息给他看。

柾国小声说：“我可以进去吗？”

南俊问我。

我想了想，把田柾国拉进群。

群名还是：

路过的人临时施工群

田柾国进群以后，半天没说话。

最后发：

【大家好，我是田柾国。】

郑号锡立刻：

【欢迎忙内！！！】

申宥娜：

【欢迎忙内牛奶代表】

闵玧其：

【欢迎】

南俊：

【欢迎】

金泰亨：

【别紧张】

我最后发：

【欢迎。】

【不是路过了。】

田柾国看着这句话很久。

然后发：

【嗯。】

这次，可信度 100%。

——

田柾国正式开始试训以后，BigHit 的走廊每天都多了一只很紧张的小动物。

他来得很早。

每次都提前二十分钟，背着书包，站在练习室门口，低头看鞋尖。工作人员让他等，他就真的乖乖等，不乱动，不乱看，不敢坐太随便。

第一次基础课结束，他出来的时候整张脸都红了。

我刚好从制作室出来，看见他扶着墙喘气。

“怎么样？”

田柾国抬头，眼睛亮得可怕：“好累。”

“想跑吗？”

他摇头，摇得很快：“不想。”

“真的？”

他认真点头：“嗯。虽然很累，但是……好像可以变好。”

这句话太田柾国了。

别人进来想知道自己会不会成功。

他进来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变好。

我把水递给他：“那就继续。”

他接过去，小声说：“多星怒那”

“嗯？”

“你今天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我跳舞的时候没有同手同脚。”

我沉默两秒。

“恭喜。”

他脸更红了：“你别笑。”

“我没笑。”

“你眼睛在笑。”

很好，小孩开始会反击了。

———

金硕珍也开始正式进入测试。

他第一次声乐课结束，出来以后表情很复杂。

我问：“怎么样？”

他说：“我以前以为我唱歌还行。”

“现在呢？”

“老师让我先不要这么以为。”

我笑出声。

他看着我：“你笑得很开心。”

“没有。”

“你眼睛在开派对。”

“你们怎么都学会这句了？”

他叹气：“朴制作人，你知道我今天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发现长得好看不能让高音变准。”

我差点笑到蹲下。

金硕珍也笑。

但笑完以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过还挺有意思。”

“被打击很有意思？”

“嗯。”他说，“以前很多事，我不用特别努力也能做到还行。今天第一次发现，还行没用。”

我看着他。

他轻轻笑了一下：“有点丢脸，但也有点安心。”

“为什么安心？”

“因为如果我现在很烂，那变好就会很明显。”

我愣住。

金硕珍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他把自尊藏得很漂亮，也把野心藏得很漂亮。

他不是没有想要。

他只是一直把“想要”包装成“我考虑一下”。

我说：“那就变好。”

他看着我，笑了：“你对每个人都这么说吗？”

“差不多。”

“那我能不能申请一点差别待遇？”

这句话落下来，空气突然微妙了一点。

他还是笑着，语气也轻松。

但眼睛没有躲。

我还没回答，走廊另一边传来金泰亨的声音：

“朴多星。”

我回头。

金泰亨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

金硕珍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一点：“看来我申请得不是时候。”

我：“……”

首尔冬天还没正式下雪，修罗场倒先开始结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