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雪先一步开口,声音里似乎压抑着激动:“你是宁斯?”
宁斯愣住了,他不记得和这个男人有交集:“我们认识吗?”
谢烬雪没回答,而是猛地拽住宁斯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衣领扯碎,一手却是稳稳扶住宁斯的肩防止他摔下去。
宁斯疼得皱眉,刚想开口质问,就被男人猛地公主抱了起来。
虽说避开了伤处,但因为惯性,右腿的剧痛依旧让他眼前发黑,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却被男人牢牢地攥在手里,不得不环紧谢烬雪的脖子,动弹不得。
“跟我走。”
男人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那份杀意,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宁斯因为寒冷和对去哪的未知,身体微微发抖,他剧烈挣扎着:“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由抱转为抗,转身朝着冰缝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宁斯捶打他的背挣扎,右腿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
他不知道男人要带他去哪里,只能被迫地跟着他走。
冰缝越来越狭窄,终于,穿过窄冰道,眼前豁然开朗。
整个冰缝内里目之所及皆是棱角分明的冰屋,成片的冰屋错落铺开,静卧在雪原之上,冰壁通透如琉璃,在日光折射下泛着淡蓝的莹光。
最为壮观的为数那正中央一座,足足三楼高,冰墙之上嵌满了长短不一的冰串,似是垂落的玉帘,日光倾泻而下时,整面冰墙都化作了璀璨的镜面,万千冰串一同闪耀,使得整个聚落宛如悬浮在冰原之上的琉璃宫阙。像一座琼楼玉宇,宛若仙境城堡。
整个极地也像被世界遗失在外的独立系冰雪王国。
宁斯就是被带去了这里,虽然冰堡美而壮观,但他此刻无心欣赏,他一路上挣扎着让谢烬雪松开他。
他被带去了三楼最里间,冰屋中央燃着一盆炭火,却极其少烟,跳跃的火焰驱散了极地的寒冷。
谢烬雪将宁斯丢在冰屋中央的软床上,转身欲走。
宁斯顾不得腿疼,连忙爬起来,对着男人的背影喊道:“喂!你到底想怎么样?放我离开这里!”
谢烬雪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宁斯看不懂的情绪。
他盯着宁斯,一字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不、放,按照规定,入侵者必死,是我救了你,你非但不感谢我,还要离开我,我不允许。”
话音落下的瞬间,冰屋的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
宁斯看着紧闭的冰门,又低头看了看手腕处的胎记,心头充满了疑惑和恐慌。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因为一个胎记,放过自己?
又为什么,不让自己离开?
冰屋外,暴风雪已然停止,日光开始毫无保留的倾泻而下。
冰屋内,炭火跳跃着,映出宁斯满是困惑的脸,他蜷缩在软床上,看着紧闭的冰门,暗暗握紧了拳头。
不管这个人想干什么,他都不会坐以待毙,这片冰原困不住他,他一定要找到机会,逃出去。
而门外,高大的白色身影立在暴风雪中,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冰屋的方向。
谢烬雪抬手,抚摸着指尖残留的胎记温度,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呢喃,带着多年的执念和痴迷。
“终于找到你了,宁斯哥哥。”
屋内,宁斯心烦意乱的爬坐起来,观察着冰屋的构造。
是个四方巨冰构建而成的正方体屋子,类似人类卧室,却只有一张床一个正燃烧的炭火盆和一个床头柜,角落有个冰台,上面放着整整齐齐的碗和几个盒子。
宁斯看着那堆炭火,怎么都觉得不对。
按理说冰寒之地,有火冰会融化,可看着面前的冰屋,毫无一点破裂的情况。
他忍着脚痛缓缓靠近火盆,多年的探险经验让他一眼看出炭火如何得来了。
那是由鲸骨搭配的支架,燃烧起来的火,是由极地动物的油脂做燃料,而非人类使用的明火。
至于冰屋,宁斯猜测是用了某种东西才使得冰屋在火焰燃烧下不会损坏裂化开。
更为精妙的是,在这栋屋内,穿超厚羽绒服或是棉服会感到十分热。他脱下几件衣服,只剩下两件薄款打底衫时发现温度刚刚好。
脚踝没得到及时处理,已经开始肿大,宁斯用力将里衣撕下一块布条,脱下鞋子,先用布条固定一下,为保持温暖,他坐在炭火前,让炭火的温度传到脚踝。
没一会,冰门从外推开,谢烬雪进来,手里还拿着其他东西,宁斯不认识。
他盯着那扇冰门,想趁机往外跑,但谢烬雪进门也不忘关门。
呃……好吧。
谢烬雪走到冰屋角落,拿出一只密封的鲸脂油囊,又掰下一块千年冰髓,将二者在碗里捣鼓碾碎。
宁斯看不懂谢烬雪到底要做什么,一味输出自己要离开。
“我要离开,我不适合这个地方。”
谢烬雪端着弄好的药膏走来,蹲在宁斯面前,拆下宁斯的布条,边上药边说:“你出去必死无疑,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外来者,我是在保护你。”
宁斯皱眉,他们?难道是刚才被谢烬雪抗进来时看见的外面的人?
“嘶。”谢烬雪用点力将药膏涂抹在宁斯伤处,疼得宁斯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面前为他认真上药的男人,感受到男人动作放轻了不少。
他心里不太舒服一个同性这样对自己,没话找话:“这是什么?”
谢烬雪耐心解释:“治脚崴的偏方,油脂保暖防裂,冰髓消肿。”
宁斯哦了一声,又问:“你是谁?为什么既不杀我,也不让我离开?”
他还是问出了这个困扰他的问题。
谢烬雪依旧冷着脸,涂好药膏用一块干净的医用布条包裹好,就着蹲下姿势,抬头直视宁斯眼睛。
“谢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