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长假天朗气清,城郊山林褪去城市的喧嚣,满目浓绿叠着深浅光影。颜芝泽和周理册一行人背着行囊,沿着蜿蜒山道往森林深处走去,耳边是鸟鸣簌簌,脚下落叶轻响,一路说说笑笑,气氛轻松自在。
他发间那几缕墨绿挑染,在层层树影里格外显眼,风一吹便随发丝轻轻晃动。同行好友几次打趣发色别致,颜芝泽都只是浅笑着带过,指尖下意识蹭了蹭发梢,心底那点绵长的思念,伴着林间草木清香,悄然漫开。
一行人走走停停,赏景拍照,渐渐远离了游人常走的主路,踏入一片更为幽深僻静的林地。这里古木参天,枝叶交织成荫,日光被切割成细碎金斑,落在厚厚的腐叶之上,四下静谧得仿佛只剩下风声。
周理册正指着不远处的野果说笑,身旁几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唯有颜芝泽脚步一顿,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错落的树影,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不远处的青石旁,立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众人,一身素色衣袍融在绿意之间,身形轮廓、肩背线条,熟悉到让颜芝泽的呼吸猛地一滞。林间清风掠过,隐约有一层极淡的白雾萦绕在那人周身,缥缈柔和,是他刻在骨血里,数年未曾再遇的气息。
是沈青巳。
这个念头轰然撞入脑海,过往朝夕相伴的画面瞬间翻涌,从清晨缠上脚踝的鳞尾,到沙发间温柔相缠的长尾,再到生辰夜那记辗转难忘的轻吻,一幕幕清晰如昨。离别之后无数个日夜的惦念、空屋独处的孤寂、借发色寄相思的隐忍,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心口又酸又烫。
“芝泽?怎么不走了?”周理册察觉到他停下脚步,转头疑惑地问道。
周遭说笑的友人也纷纷侧目。
颜芝泽喉间发紧,指尖微微发颤,他不敢眨眼,死死盯着那道背影,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他想开口唤那个名字,声音却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眼前只是林间幻影,一出声便会消散无踪。
许是这边的动静惊扰了对方,青石旁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眉眼依旧温润清俊,肤色是惯有的浅淡,眸光沉静如水,落在颜芝泽身上时,明显顿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随即又归于平和。那双眼,还是记忆里盛满温柔的模样,只是隔着一片林木,遥遥相望,竟生出咫尺天涯的距离感。
颜芝泽望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眼眶微微发热。数年未见,对方分毫未变,依旧是初见时那般清雅模样,仿佛从未离开过这座城市,从未在晨光里无声消失。
沈青巳也静静看着他,目光掠过他发丝间醒目的墨绿色挑染,眸底情绪复杂难辨,有讶异,有动容,还有一丝浅浅的怅然。那抹墨绿,与自己本体鳞尾的色泽一模一样,他如何看不明白其中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