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铺满玻璃窗,楼外灯火连绵成片,一室静谧里,只剩颜芝泽沉着脸端坐沙发,周身萦绕着未散的冷意。方才舒近突兀告白掀起的醋火虽没再大肆发作,心头堵着的郁气却半点未曾消散,他垂着眼盯着桌上散落的蜜饯瓷碟,指尖依旧无意识摩挲蛐蛐罐壁,罐中虫儿经先前变故,迟迟不肯再出声。
沈青巳墨绿色鳞尾裹着袅袅白雾,缠在颜芝泽脚踝,鳞片温润微凉,云雾拂过肌肤,带着淡淡的草木清润气息。他上半身仍是人形,眉眼盛满小心翼翼的迁就,挨着颜芝泽身侧缓缓坐下,不敢贸然凑近,先放缓了语速续起方才未尽的解释。
“最初接济舒近,纯粹是上代旧约未了,他家祖辈曾于危难之中搭救过我,受人恩惠,照拂后辈本是理所应当。”沈青巳目光诚恳,细数过往点滴,“采买奶酥、定期辅导课业,全是按着旧日承诺行事,我一心只记报恩,从没有往情爱上面多想半分,若是早察觉他暗藏心意,绝不会频频单独碰面,惹你日日烦心。”
颜芝泽闻言唇角抿成冷硬的弧线,偏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闷涩:“可日日定点出门、事事将人放在心上,换做是谁,都难免多想。先前我压下猜疑选择信你,谁知转头就撞上对方当众表白,换谁心里能舒坦。”
鳞尾轻轻挪动,从脚踝慢慢缠上小腿,软乎乎的尾尖小心翼翼蹭了蹭颜芝泽的膝盖。沈青巳抬手,指尖试探着碰了碰对方的手背,见人没有躲闪,才轻轻覆住:“是我思虑不周,只顾恪守恩义,忽略了你的心绪,错全在我。往后我恪守规矩,课业难题只约在公共教室,身边有人相伴才碰面,再也不会单独和他独处。”
说话间,沈青巳另一只手拾起方才舒近留下的点心盒子,径直放到玄关边:“这份点心我不会动,明日便寻机会原样退还,断去多余牵扯,绝不让你再为此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