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厘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步履轻快,神态自然得好似与江之炀格外亲近,自带一副熟稔的家属姿态走上前,柔声开口:“你们在聊什么呢?”
宋霖然瞥见冯厘,眼底的烦躁瞬间一扫而空,藏不住满心欣喜,立刻热情迎上去,抬手指向远处独自练球的江之炀,开口接话:“在聊那边正失恋的人。”
冯厘听见“失恋”二字,胸腔里悄悄涌上一阵难以掩饰的雀跃,面上却不动声色,佯装疑惑确认:“阿炀和以禾?”
“嗯。”肖澈淡淡应声。
肖澈观察力敏锐,清晰捕捉到冯厘眼底一闪而过的快意,下意识看了看神情落寞的江之炀,又转头看向满眼只有冯厘的宋霖然,无声地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了然几分。
两人分手的消息传得很快,不多时,季舒瑶便出现在篮球场入口。
她手里攥着一瓶冰镇矿泉水,步伐径直朝着江之炀走去,眼底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阿炀,喝口水休息一下吧。”季舒瑶走到他身侧,抬手将水瓶递到他面前。
江之炀此刻正抬手投篮,空心入网的篮球直直坠落,滚到季舒瑶脚边,吓得她猛地往后缩了半步,心头一颤。
江之炀缓步走上前,周身寒气凛冽,空气都似冻住一般,一张脸上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冷着声开口:“有事?”说话的同时弯腰俯身,伸手捡起脚边的篮球。
季舒瑶勉强压下方才受惊的慌乱,扯出柔和笑意:“我来给你送水。”
话音刚落,江之炀随手将篮球朝着一旁休息区的长椅丢过去,篮球撞击椅面发出沉闷声响,
他丢下一句冷硬的话:“没事就别来烦我。”说完不再多看季舒瑶一眼,快步走到休息区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径直转身离开。
他离去的背影决绝挺拔,每一步都透着难以纾解的阴郁,旁人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感受到他此刻糟糕透顶的心情。
季舒瑶举着水瓶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瓶身,塑料瓶被捏得微微变形,难堪与怒火交织在心头。
冯厘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假意温柔上前安抚:“瑶瑶,没事的,阿炀一直都这样。”
季舒瑶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抬眼冷冷看向冯厘:“冯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冯厘面露茫然无辜,微微歪头,语气轻柔:“瑶瑶,你在说什么呢?”
“呵,你不就是喜欢阿炀,自己没办法靠近,就从他身边人下手吗!周以禾和阿炀分手,这里面肯定有你的手笔吧!”季舒瑶目光狠厉,直直盯住眼前阳奉阴违的冯厘,字字带着怒意。
心思被当场戳破,冯厘丝毫不见慌乱恼怒,反倒勾起唇角,露出几分得意的笑:“怎么,阿炀不理你,你就朝我撒气呢!大小姐脾气可不是这么耍的。”
“我警告你,别太过分!”季舒瑶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冯厘却抢先一步伸手拦住她,嘴角的笑意阴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下一瞬,冯厘猛地攥住季舒瑶的手腕,借着对方下意识挣扎的力道,顺势往地面摔去,
紧接着拔高声调,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委屈地哭喊起来:“瑶瑶,我知道你被拒绝心里难受,但我也只是好心想要安慰你。”
宋霖然听见哭喊声,心下一紧,立马快步冲过来,小心翼翼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冯厘,满脸焦急担忧,连声追问:“有没有哪里受伤?我送你去医务室。”
季舒瑶站在原地,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擅长伪装演戏的冯厘,
嘲讽出声:“你可真能装啊!”说完再不愿多留,满腔愤懑地转身快步离开。
沈知阳刚好走到这边,恰好撞见这一幕,不明前因后果,随口感慨:“舒瑶这大小姐脾气,怎么连好心安慰她的朋友都要撒气。”
冯厘靠在宋霖然怀里,任由他小心翼翼搀扶着坐到休息区长椅上,依旧带着浓重哭腔,故作隐忍委屈:“我没事阿然,习惯了。”
肖澈静静站在一旁,将全过程尽收眼底,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一言不发,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故作柔弱的冯厘身上。
宋霖然听得心头火起,眉头紧紧皱起,愤愤不平地质问:“习惯什么就习惯,季舒瑶经常对你这样?!这大小姐真是被家里惯得无法无天了。”
风卷着操场边枯黄的落叶掠过,篮球场一半浸在微凉的日光里,一半掩在教学楼投下的阴影中。
冯厘垂着眼帘,看似柔弱地靠在宋霖然身侧,余光却悄悄扫过教学楼的方向,心底暗自盘算;
肖澈沉默不语,不动声色记下方才冯厘刻意栽赃的小动作;
沈知阳还停留在季舒瑶当众迁怒的观感里,满心感慨几位女生之间错综复杂的纠葛;
宋霖然一门心思全放在安抚冯厘身上,全然没有察觉这场闹剧背后藏着多少算计。
另一边教学楼教室内,周以禾低头看着桌上的一千五百米报名表,指尖轻轻落在空白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