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终于站稳,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然后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婴儿肥的脸和一双圆中带杏的海蓝色眼睛。那双眼睛毫无阴霾,亮晶晶地看着夜蛾正道。
埃利安:“让您久等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夜蛾正道端详着他。
这孩子看着不像难搞的类型。
一旁的相川适时开口,语气似乎比刚刚热情了些,也可能是夜蛾正道的错觉。
“夜蛾先生,这位就是普吕姆克莱尔,埃利安·普吕姆克莱尔。”
埃利安露出乖巧的笑容,把每一个词都念得很认真:“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埃利安·普吕姆克莱尔。请多关照!”
和他预想中的“关系户”完全不一样。夜蛾正道放下茶碗,表情严肃地点点头。
“我是夜蛾正道,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一年级的班主任。请坐。”
埃利安走进来,在留给自己的位置上跪坐。他坐得很端正,膝盖并拢,背脊挺直,手放在膝盖上。
但夜蛾正道注意到,他的脚尖并不老实,一下一下像在打着节拍。
叫相川的男人清了清嗓子,开始说些场面话,打着各种官腔。
夜蛾正道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看着埃利安。
男孩的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已经飘了。他看了看坪庭里的竹筒,看了看墙上挂的书画卷轴,看了看桌上摆放的漆器餐具,最后目光落在夜蛾面前那碗没动过的茶上。
埃利安露出好奇的眼神。
相川还在叽里咕噜。
埃利安终于忍不住了,他微微偏头,凑近夜蛾正道的方向,压低声音,用标准得太过反而有些怪的日语问:“那个……请问,茶是现在喝的吗?还是只是摆着看不能喝?”
为什么这么久了,夜蛾老师面前的茶一口没动啊?
夜蛾正道愣了一下。
相川的话也顿了一下。
埃利安立刻坐直了,乖巧地抿住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问。但他的耳朵尖已经红了,在阳光下很明显。
夜蛾正道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现在喝也可以,”他说,把自己的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用来待客的,不用等。”
“哦!”埃利安立刻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碗,小心地凑到嘴边,吹了吹,抿了一口。
然后埃利安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瞬。
呸呸呸,苦的。
他皱了一下鼻子,努力把茶咽了下去,然后把茶碗放回桌上,假装自然,但放下的速度比端起来快多了。
夜蛾正道这回真笑了。
还是个孩子呢。
相川终于讲完了场面话,转向夜蛾正道,试探着说:“那么,关于入学的事宜……”
“在那之前,”夜蛾正道打断他,“我想先和学生本人谈谈。”
相川看了埃利安一眼,埃利安点了点头。
“好的,”他站起来,“那我先回避一下。”
相川退出和室,拉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坪庭的流水声和竹筒偶尔的叩击声。
咒术高专的夜蛾老师长得真的好凶哦。但是他刚刚很和善地回答了我的问题诶。夜蛾老师也是Satoru的老师吧。也不知道Satoru想我了没。
埃利安不住神游。
“埃利安·普吕姆克莱尔君。”夜蛾正道放下茶碗。
埃利安猛地收回注意力,坐得更直了:“是!”
然后立刻补充一句:“叫我埃利安就好。”
夜蛾正道依旧严肃:“我听说了你希望入学高专的事。”
“是的。”埃利安点头,神色认真下来,“我想入读高专。”
夜蛾正道看着他。
“……你知道咒术高专是什么地方吗?”
目前为止,夜蛾正道对埃利安的感观还不错。
“嗯,”埃利安点头,然后补了一句,“是培养咒术师的地方。”
夜蛾正道:“更是祓除咒灵的地方,而祓除咒灵是会死人的!”
正因如此,夜蛾正道更要劝阻他,因为祓除咒灵是会死人的,没有觉悟的孩子来了也只是送死。
“我知道!”埃利安一字一顿回答,他看向夜蛾正道,眼睛里燃起坚定的火焰,“但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与此同时,高专里也有人谈论起埃利安,以未知可疑小橘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