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佩戴的黑色手表翻译机静静贴着肌肤,表盘泛着极淡的冷光,金道沅用手给翻译机的声音调到最小,但是李敏能听见的音量,这是他在末世里唯一能和外界沟通、破解陌生信息的依仗,可此刻,这件保命的物件,根本没法帮他挣脱眼前的困境,反倒在挣扎中,冰凉的表盘硌得腕骨隐隐发疼。
金道沅微微低头,整张脸凑近他的耳畔,阴沉沉的目光牢牢锁死在李敏慌乱无措的眼眸上,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阴郁、孤寂,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占有,那是被末世漫长的黑暗与绝望一点点催生出来的扭曲执念,浓烈又疯狂,让人望而生畏。他周身萦绕着一层冷冽孤僻的气场,衣衫上沾满灰尘、污渍与干涸的暗色痕迹,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憔悴,却唯独在看向李敏时,翻涌着极致的偏执与不肯放手的执念。
“别白费力气了。”
金道沅的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末世沉淀的寒凉与沙哑,缓缓贴着耳廓漫开,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砸在李敏的心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我早就看见你们了,从你们推开工厂铁门踏入这片厂区的那一刻,我就一直在暗处看着。”
“你以为你们选了这座偏僻的废弃水厂,避开了盘踞在商场的掠夺者,就能安稳活下去?太天真了。”
“外面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看似可怕,却没有理智,没有算计,只要小心躲闪就能躲开。可这片废墟里,藏着多少像我一样独自存活的人,你根本不清楚。”
“你跟着金正南他们又能怎么样?他手里有枪,看着可靠,可刚才尸群涌来的那一刻,还不是只顾着带着其他人逃窜,转眼就把你落在了身后,任由你孤身陷入险境。”
“他们所有人都只会优先顾及自己的安危,危难来临之时,同伴情义根本不值一提,随时都可以被舍弃。”
“只有我,一直在盯着你,记着你,一路悄悄跟着你的踪迹,穿过破碎的街道,避开成片的尸群,躲开掠夺者的巡查,只为再次找到你。”
他缓缓抬起闲下来的那只手,指尖带着粗糙的薄茧,动作缓慢又诡异,轻轻抚上李敏紧绷颤抖的侧脸,指尖微凉的触感划过肌肤,激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战栗,生理性的恐惧瞬间爬满全身。李敏浑身紧绷,瞳孔剧烈收缩,眼底蓄满了慌乱与抗拒,眼眶微微泛红,剧烈的不安与无助紧紧包裹着他。
“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找水,我也清楚这座水厂的布局,清楚哪里有堆积的废弃储水桶,哪里有残留的积水管道。”
“我可以带你找到足够的淡水,不用再忍受干渴的折磨,不用再冒着风险和一群人挤在一起四处奔波逃命。”
“远离那些自私的同伴,远离凶狠残暴的掠夺者,远离无穷无尽的尸群,就和我待在一起,安安稳稳活下去,不好吗?”
“我不会伤害你,从来都不想伤害你。末世这么冷,这么绝望,所有人都在互相厮杀、互相掠夺,人人自顾不暇,唯有我,真心想护着你。”
“不要再想着挣扎呼救,也不要再惦记你的那些队友。厂房地形复杂,机器设备层层遮挡,脚步声混杂在丧尸的嘶吼里,就算你喊破喉咙,他们也未必听得见。”
“就算他们侥幸听见动静赶过来,又能如何?金正南不敢轻易开枪,枪声会引来整片厂区的尸群,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彻底围困,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乖乖听话,安静一点,别逼我用更强硬的手段困住你。我找了你太久,熬过无数个没有尽头的黑夜,熬过饥饿与寒冷,熬过一次次生死险境,好不容易再次抓住你,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再放手。”
金道沅的语气时而低沉蛊惑,时而冰冷强硬,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格外令人胆寒。他手掌捂住李敏口鼻的力道稍稍放松了些许,留出一丝微弱的缝隙,勉强够他维持呼吸,却依旧断绝了所有呼救的可能。夹缝之中空气浑浊压抑,混杂着铁锈、霉味与淡淡的尘土气息,密闭的空间将所有外界的声响隔绝大半,只能隐约听见外面远处丧尸缓慢挪动的拖沓脚步声,还有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呼喊,那是江宇几人失散之后,互相寻找彼此的声音,微弱又遥远,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根本无法触及。
李敏的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又压抑地喘息着,眼眶泛红,心底的恐惧与无助不断放大。他清清楚楚明白金道沅说的都是实话,刚才混乱逃窜的瞬间,队伍被突如其来的尸群彻底冲散,所有人都只顾着躲闪扑面而来的丧尸,忘记留意到他被阻隔在后方,转眼之间,他就彻底落单,被困在这片陌生又复杂的厂房深处,但他们也是不得已。
他依赖的队友早已失散,四周全是缓慢游荡的丧尸,前路未知,退路被堵,而眼前困住自己的男人,心思偏执难测,手段强硬,根本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金道沅感受着怀中人不断颤抖的身躯,感受到他眼底浓烈的抗拒,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深沉的占有欲。他微微俯身,额头几乎贴近李敏的额头,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他躲闪的目光,一字一句,语气沉重而偏执。
“我知道你怕我,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可这个世道,从来都由不得自己选择。温柔和妥协早就死在了末世降临的那一天,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依附,学会取舍。”
“你的那些同伴,看似抱团取暖,实则各有心思,遇到致命危险,终究会各自奔逃。只有我,不会丢下你,不会背叛你,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商场的掠夺者凶残成性,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们刻意避开那里,以为就能安稳求生,可四处流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座偏僻的水厂人迹罕至,没有掠夺者觊觎,丧尸行动迟缓,只要躲好就不会有太大危险,是绝佳的藏身之地,留在这里,我陪着你,一起寻找水源,搜集物资,安稳度日。”
“别再反抗了,你的挣扎没有任何意义。与其徒劳消耗体力,不如冷静下来接受现实。在这片看不到希望的末世里,有一个人一心一意守着你,已经是莫大的奢望。”
这种洗脑对李敏没有用。
“你要是真的关心我就不会差点给我按死让我不舒服...呃...好难受力气咋这么大...”
李敏别过头,拼命躲开他的视线,眼底满是倔强的抗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争气的从脸颊滑落。他死死盯着夹缝外昏暗的厂房,心里一遍遍默念着队友的名字,期盼着他们能循着踪迹找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愿就这样被金道沅困住,沦为他偏执执念下的囚徒。
腕间的黑色翻译机依旧冰凉,他悄悄挪动手指,试图用指尖触碰表盘,哪怕只是能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或许都能引来远处的同伴。可这个微小的动作,还是被金道沅瞬间察觉,他猛地扣住李敏的手腕,将他戴着翻译机的那只手牢牢按在身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别耍小聪明,万一不是你的队友,而是丧尸呢?”金道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我不管你这手表有什么用,别想着用它搞小动作,在我这里,没用。”
李敏疼得浑身一颤,指尖瞬间失力,最后一丝求救的念头也被狠狠掐灭。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四周的黑暗仿佛化作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眼前是偏执疯狂的金道沅,身后是冰冷坚硬的铁皮,外面是游荡的丧尸与遥不可及的同伴,他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连半点挣脱的可能,都看不到了。
李敏默念:“金道沅你*了个巴子,我和你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