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身后传来熟悉的,甜腻雀跃的呼唤声。
苟玉没有应答,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没有完全的把握来肯定它们完全站在她这一边的。
“母亲……”
下一瞬,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苟延与苟阑出现在她面前的回廊尽头,面色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但耳边的呼唤声仿佛是贴着她皮肉,属于蛇类冰冷的吐息钻入她的耳畔。
苟玉没有感到惊慌,她冷眼看着苟阑,直到他的眼神从兴奋转变成心虚,再慢慢转变成不安,最后怏怏的低下了头颅。
牵着她手的小花妖极细微的颤抖了一瞬。
她在怕他们。
她松开卧兰,视线看向盯着卧兰若有所思的苟延身上,这是第一次有她在的地方,他的眼神没有完全的追随她。
这显得有些反常,是因为卧兰知道些什么?
苟玉开口“府邸中有客人?”她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有些清亮。
苟阑点了点头,明明他没有说话,但苟玉莫名觉得掌心似被什么舔舐过,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我可以去看看吗?”她不着痕迹的将掌心在腰侧的衣角上擦了擦,她继续问。
苟阑唇角裂开的弧度僵住了,很快恢复成寻常人类的模样,身后的蛇尾也在焦躁不安的拍打着地面。
苟玉脸上的笑意未变,她只是盯着苟阑,一言不发。
母亲无声的凝视比任何东西都要让他来的窒息。
他在她的视线中慢慢低垂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来,颈部后方的红色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灼人的光。
就像是一簇小火星。
耳边传来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水滴声,滴答,滴答,一声接着一声落在她的耳畔。
“乖孩子。”苟玉有些烦躁,但她得获取更多的信息,所以她的声音尽量放得柔和。
面前的少年下意识将身体贴了过来,冰凉的蛇尾盘旋在地面,又很好的将苟玉包围在他的领地之内。
“我想去看一看。”
苟玉看着地面蠕动的蛇尾,暗红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少年的眼神专注又痴迷。
“父亲……不会同意的。”苟阑终于开口。
但苟玉能看出他们虽然表面是“父子”关系,但更多的是因为某一个共同的节点连接在一起。
他并不惧怕溟龙。
他不想让她去见那位客人,所以找出了十分拙劣的借口。
苟玉的手离开了少年的脸颊,轻轻在他脸颊上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随意的亲昵,又暗含不容置疑的不满。
“好了,”她甚至再次带上了笑意,眼神也柔和下来,“从大门可以离开这里吗?”
这个问题看起来比上个问题好回答的多,苟阑只是犹豫了一个瞬息,又很快的再度贴近苟玉。
“不行的,外面全是……怪物。”
苟玉指尖蜷缩了一瞬,外面全都是怪物……
这就说明她的出路并不在大门之后,她更加肯定了要打开石门的想法。
“那月拱门后的石门……”她试探性地问出口。
果然她看到他们的身体猛然僵住,蛇尾不安的蜷缩,就连妖异的脸颊上也钻出了蛇鳞。
苟玉不清楚他们具体是因为不安,还是兴奋,她懒得去探寻。
她只是想要知道她想要的答案,她现在已经知道了。
“石门……”
“好了,我有些累了。”苟玉抬起手,她确定石门后有她想要的东西。
“带我去休息吧。”她声音里透出倦意,不再看他们,转身向卧兰伸出手。
小花妖立刻小跑过来,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她的手指,身体挡在这二人面前,呈现一种守护者的姿态。
苟玉任由她牵着,一大一小牵着手慢慢往卧房走。
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投在脚下,拖得细长。
卧兰一路都走得极慢,像只警惕的小兽,时刻竖着耳朵留意身后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