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光源与外面相似,它们一样的悬挂于天际,是橙黄的,没有温度的。
但仔细看来也有些许的不同之处,这个太阳似乎更真一些,表面的纹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倾斜的角度。
苟玉低下头,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
她站起身预备往卧房走,不经意之间,她看到身旁的影子在日光下不住的拉长,甚至开始慢慢扭曲。
苟玉惊骇得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下一瞬,影子在玉石地面上蜿蜒,显露出一团黑色的影子。
它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脱离了主人,缓慢地像某个方向蠕动着。
它爬的并不快,像是某种初生的动物,笨拙却又勤奋。
在爬出她五步之外后,它停了下来。
空中陡然升起黑色的细长的……像是蜗牛的触须。
那对蜗牛触须在空中缓缓探了探,然后开始快速分化,畸变,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触须在玉石地面拼接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来。”
与此同时影子也在地面轻轻颤动,另一根触须做出招手的动作向前方蜿蜒,仿佛无声的催促。
苟玉的心跳声愈来愈大。
她转身想跑,可脚步就像是被死死钉在地面动弹不得,影子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情愿,地面的黑影再次汇聚成另一个字。
“鱼。”
苟玉看着这个字,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这个字似乎与她有些不同寻常的羁绊,她觉得十分熟悉。
就像是与生俱来的,烙印在她生命中的一个字。
她感受到自己灵魂松动了,她狠狠地呼出一口气,她想她应该去看一看。
更何况……
她想要印证些什么。
她抬起步子,跟在黑影身后,影子察觉到她的动作,蠕动得快了些。
它引着她绕过华美精致的房屋,漂亮的花园,穿过一道月白拱门。
她看着被藤蔓缠绕着的拱门,上面洁白的小花儿无风自动,苟玉诡异的停顿了一瞬。
在影子的催促下,她抬起了步子。
踏进来的那一刻,气温骤降,四周的光源也黯淡下来,她生理性的打了个哆嗦。
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影子都已经消失,重回到她的脚下。
苟玉站在原地,她不理解影子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看风景么?
她觉得自己似乎是昏了头,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字便跟随着奇怪的东西来到这里,苟玉转身欲走。
滴答。
水滴从她头顶顺着她鼻翼落下,最后来到她的裙摆,濡湿了一小片。
苟玉抬起头,忽然,她的视线落在右边的一块爬满青苔的墙上。
墙上的青苔与藤蔓格外的多,但仔细看似乎有一道长长的缝隙。
像是门?
苟玉走近蹲下身,指尖拂开藤蔓与青苔,将那道缝隙完完整整的展现出来。
果然是一道门。
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但是看起来很旧,边缘被湿气侵蚀,比别的地方要更暗一些。
缝隙里透出一股凉气,带着陈年的霉味。
苟玉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她又上下打量,发现靠近地面的位置,似乎有一个很小的圆坑,但被青苔覆盖着看不真切。
她用指甲抠掉那些湿滑的绿绒,露出底下崎岖不平的,孩童指尖大小的圆坑。
她看着自己沾了青苔泥屑的手指,又看了看那个圆坑。
影子安静地伏在脚边,再没有任何表示。
鬼使神差地,她将自己的手掌贴了上去。
大小并不吻合,她的指尖比那印记大上许多。
月拱门上的小花儿摇晃。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