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玉看着眼前这张脸。
他凑的很近,完全超过了主人与仆从应该有的距离。
这副皮相不是没有血色的白,他的嘴唇很薄,给人一种薄情的错觉,但浅绿色的瞳孔又很好的中和了这一点,看起来深不可测,又比之她所谓的夫君少了一丝古板。
“夫人还记得我么?”
青年的声音很有磁性,完全不似刚才那副恭敬带有距离的模样,落在耳中震的人心尖酥酥麻麻的。
苟玉指尖微微蜷缩,目光却落在他的面颊上,有些拿不准主意。
他在勾引她么?
见她不答,青年握住她的手腕,将脸贴在她的掌心,他皮肤有些发烫,在她触摸下轻轻一颤。
睫毛垂着,遮住了慾色,遮掩在衣领下的喉结微不可见的滚动了一下。
青年见苟玉还是僵立着动,他凑的更近了。
“夫人,”声音有些哑,却又带着某种克制,“您从前……不这样。”
苟玉手一顿,几乎疑心是不是从前的自己没有经受住诱惑。
然而下一瞬,男人弯下身子,将面颊往她手中送了送。
面人面颊上滚烫的温度顺着苟玉的掌心穿透她的脉络,急促的流淌在她的血液之中。
她想抽出手,但,清脆的一声,白净的面皮上很快就泛起微微的红色。
苟玉抿了抿唇。
青年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又落在她带着淡粉的指尖。
他的眸光翻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那你说说,”
她非但不退,反而更近一步,看着他泛红的面颊,他愈来愈重的呼吸声。
“我从前是怎么样的。”
空气停滞了片刻。
他终于抬起眼,眼底是她从未想到的,令人心惊的痴迷。
“从前……”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您会赏赐我。”
话音落下,苟玉的呼吸也连带着粗重起来。
真是……
真是……
贱口。
口狗。
她再次抬起头,她落下的力道并不算重,但青年的面颊更加滚烫,透露出不正常的潮红。
不知道是不是苟玉的错觉,她看到墙壁上的壁画翻涌了一瞬,仿佛有什么正通过壁画窥视着屋内的一切。
再等她去看,一切与她进来时一模一样。
“夫人”他不满她的走神,目光锁着她,不闪不避,“就是这样。”
苟玉的手突兀的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着,却没落下去。
尾骨攀升的畅快感将疲惫压下,苟玉感觉到身体兴奋的近乎战栗。
她盯着那双绿色的瞳孔,她恍然发觉,所有的怪物眼睛里总是倒映着她的身影。
专注虔诚。
她忽然低低的笑出声来,这几日沉积在心中的不安与恐惧得到了释放。
“看来,”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有些发飘,“你也是怪物,还是个……”
剩下的话苟玉没说出口,但两人心知肚明。
岂应甚至觉得这是她对他的夸赞,“夫人很喜欢。”他低声说,每个字都透露着缱绻。
夫人两个字被他含在舌尖,轻轻碾磨,带出一种黏腻的暧昧。
苟玉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又是一巴掌,这一下她用了十成十的很力道,见他被掀翻在地,苟玉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巴掌。
“以下犯上。”她收拢五指,将残留的麻痒握进掌心,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余光落在他微微蜷缩的身躯上,眉目间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厌恶。
“过来。”她坐回柔软的椅子,由上而下的看着他,毫不留情的命令。
他没有丝毫犹豫,膝行两步,重新将距离拉近。
额头轻轻抵在她膝边,漆黑的发丝脆落在她的裙摆。
红肿的面颊在她的膝盖细细摩挲,她能听见那极细微的喘气声。
苟玉垂眸看他。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和高挺鼻梁一侧清晰的指痕。
臣服。
这是她的第一个想法。
不同于苟阑与苟延的乖顺,眼前的这个是臣服。
臣服在她的脚边。
匍匐在她的脚下。
她伸出手,这次没有用力,只是用微凉的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拍打过的地方。
他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疼?”她问。
“……舒服。”他哑声答,睫毛颤得更厉害。
苟玉动作不停,顺着指痕的轮廓慢慢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