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旁的陆海突然出声:“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扭扭捏捏的,有什么事就说呗。”
其实陆海这么说并没有其他意思,语气也是带着笑的,本意是想活跃一下饭桌上的气氛,可谁知陆锦之听完后,盯着他红了眼眶,声音也突然拔高,“三十多岁怎么了?”
“三十多岁就什么都不配了吗?为什么所有人都抓着我的年龄不放?”
陆锦之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甚至有些哽咽。
董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和旁边的陆海对视一眼,语气也变得不太好:“不是,你这孩子怎么——”
“我吃饱了。”陆锦之不想再听下去了,她直接打断董娟的话,站起身,“单位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穿好衣服鞋子就出了门。
屋门被轻轻地关上,陆海和董娟坐在餐桌旁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大大的震惊和浓浓的疑惑。
从小到大都乖巧听话的女儿怎么突然之间变成了这样,陆锦之什么时候这样对过他们,别说在餐桌上突然离席了,就连打断他们说话都是不常有的事。
陆锦之坐在车里,用手使劲搓了几下脸,刚解锁手机,董娟就打来电话,她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妈”这个字,忽然变得莫名烦躁。
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汽车汇入主路没一会,电话又响了,还是董娟,陆锦之没管,手机响了一会自动挂断了。
刚消停两分钟,陆海又打来电话,陆锦之烦躁地叹一口气,把手机静音,继续开车。
一口气开到单位,她把车停在车位上,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上面有好几通未接来电,有董娟的、陆海的,还有一分钟之前赵继打来的两通电话。
微信上,董娟一连发了数十条语音,语气抱怨又焦急。
陆锦之只得在上面回复:“我没事,在忙,不用担心。”
然后她又看到赵继给她发的消息,只有短短的三个字,问她在哪。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把手机关了机,拿着包进了办公楼。
正在值班的老张看到陆锦之,惊恐地问:“出啥事了?”
文旅署最怕的就是节假日出现意外状况,一旦出现紧急情况,就算在天南海北也要赶回来加班。
陆锦之把包放在工位上,扭头说了一句:“放心吧,没出什么事,我这边还有几个资料没弄完,回来弄一下。”
“嗐。”老张放心地舒一口气,“不过你这也太敬业了吧,有什么事不能等上班的时候弄啊。”
陆锦之扯着嘴角笑了笑,随便应付了一下,就埋头工作了。
她手头确实有一些工作没有做完,但真的不至于放着假还要过来加班,她只是没有事情可做,也没有地方可去。
晚上,等她回到锦兰园,屋里空荡荡的,赵继已经走了。
她换了鞋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的场景。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红酒,灯光,嘴唇贴上嘴唇,手指扣着手指,皮肤贴着皮肤,心跳抵着心跳……
还有那些声音,她的,还有赵继的,全都混在一起。
记忆太清晰了,清晰到她记着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女孩浓密的睫毛、细长的手指、湿软的嘴唇,还有让人颤栗的酥麻。
她闭上眼睛,想让这些画面停下来,可它们却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的电影,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地转。
她把手机开机,打开微信,那三个字还躺在那。
陆锦之盯着看了一会儿,她想起了赵继那双盛满水汽的眸子,想到对方联系不到她时失落的样子,想到三年前自己的不告而别。
她忽然就不忍心了,心里一阵阵发酸,还泛着疼。
陆锦之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最近有点忙,过段时间再联系你。”
发完,她熄了屏,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收拾餐桌上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