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继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咚咚”两声。
女人强撑着抬起头来。
她以为是周天跟过来了,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门口的人满是担忧地喊了一声:“姐姐……”
陆锦之紧绷着的肩膀一下子放松下来。
原来是小猫啊。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赵继没回答,直接抬脚迈进了休息室,并把门给反锁了。
她走过去,在陆锦之面前蹲下,仰着脑袋急切地问。
“是不是痛经痛得厉害?”
陆锦之点点头,眉毛皱成一团,胳膊上的皮肤因为疼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继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一板布洛芬,掰了一粒给她。
“快把止痛药吃了,吃完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你……”
陆锦之想问赵继是什么时候带的止痛药,但因为她太疼了,说到一半就又停了下来。
“布洛芬是我中午回宿舍拿的,杯子也是烫过的,很干净,快吃吧。”女孩说着,就用手捏着药的一端杵到了陆锦之眼前,几乎要贴在她的嘴唇上面。
胶囊的外壳不小心接触到湿润的唇瓣,变得黏黏的,陆锦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张嘴将胶囊含了进去。
湿热的呼吸喷洒在食指和拇指的指尖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妙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痒痒的,浑身酥酥麻麻的,像过电了一样。
赵继捻了捻指尖,把水杯拧开递过去。
陆锦之吞了药,又继续趴到桌子上,闭着眼睛喘着粗气。
赵继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犹豫地抬起手来,在半空中顿了顿,落在了那只耷拉在桌边的手上。
指尖轻轻按压陆锦之的虎口。
女人睁开眼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赵继低头解释:“奶奶说,掐这个地方可以止疼。”
陆锦之“嗯”了一声,把脑袋枕在被抓着的那条胳膊上,眯着眼睛盯着女孩的手看。
赵继的手离她的脸很近,近到能看见上面凸起的青色血管,不知道是不是经常掰手指的原因,女孩的指关节要比平常女生大一些,不过她的手指也很长,所以看起来倒也不算突兀。
按压的力道不大,一点都不疼,只有点酸胀。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赵继轻声开口: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周天扶你?”
“……”
陆锦之没说话,耷拉着眼皮出神。
“姐姐?”赵继手上动作没停,歪着脑袋看了趴在那的女人一眼。
“你希望我让她扶?”陆锦之突然出声。
“不是……”赵继小声反驳。
陆锦之抬起眼皮,视线顺着女孩的胳膊慢慢往上爬,爬到脸上,停在那。
赵继没看她。
视线又从脸移到一侧的耳朵,耳朵尖尖上出现了一点红色,然后蔓延到整只耳朵,最后连脖子都变了颜色。
陆锦之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那不就得了。”
“……”
赵继手上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手心里全是汗。
陆锦之没再说话,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女孩的五官,目光软得不像话。
赵继被看得实在受不了了,红着脸偏向了一边,盯着墙上的挂钟看,秒针一圈一圈地转,嘀嗒嘀嗒的。
“赵继。”陆锦之叫她。
“嗯?”赵继没回头。
“谢谢你。”
“嗯。”女孩继续扭着脑袋,把侧脸对着陆锦之,“不用谢。”
话音刚落,陆锦之就把手抽了出来,手心转了个方向,反握住赵继的手。
女孩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
陆锦之的指尖很冰,放在她的手心上轻轻挠了两下,像是安抚,也像是祈求。
或许是赵继读懂了陆锦之的意思,也或许是因为别的。
她竟破天荒地没有推开面前的人,也没有把手抽出来,而是悄无声息地回握住了那只柔软的手。
墙上的挂钟还在嘀嗒嘀嗒地响,像某种节拍,也像是两人的心跳。
估摸着快到时间了,陆锦之坐直身子,对赵继说:
“我好一些了,你先出去吧,一会儿我就回去。”
“好。”赵继点点头,把保温杯往她跟前推了推,“水你拿着吧,吃了药可能会口渴。”
陆锦之看了眼保温杯,面无表情地说:“好丑。”
“……”
“你拿走吧,我不渴。”
“……”赵继没理她,转身往门口走了。
“赵继!”陆锦之在后面喊她,“把保温杯拿走。”
“……”赵继还是没理她,自顾自往前走。
“你要是把它放在这,我可就扔了。”
赵继开门的动作停了,扭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你要是敢把保温杯扔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