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边冬风渐起,拂过微凉的水面,带动湖面残叶窸窣作响。
宁曦和食指轻轻摩挲着茶杯冰凉的边缘,语速放缓,语气沉了几分,缓缓开口:“陆家…… 是实打实的特殊背景,中盛集团就是他们家的,这份实力,根本没人能轻易忽视。”
樊振东心头轰然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惊道:“中盛集团…竟然是陆家的?”
他听过无数次中盛集团的名号,知晓那是国内体量顶尖的巨头,却从来没有想到,背后真正的执掌者,竟是陆氏家族。一瞬间,心底翻涌起密密麻麻的担忧,沈氏已然是千年望族,难以周旋,如今再加上底蕴这般恐怖的陆氏,他实在不敢多想,宁曦和一个人要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里,要扛住多少压力,又该怎么妥善躲开接踵而至的联姻算计。
樊振东眉头紧蹙:“那你现在…岂不是两面受压?”
宁曦和眉眼低垂,语气依旧平静淡然,却字字都在剖析着最残酷的实力差距,没有半分避讳,清醒得近乎透彻。
“我能有如今的地位,从不是靠某一个根基深厚的母公司,而是靠一步步把生意网撒遍各行各业,餐饮、地产、科技、贸易……全领域铺开,触角伸到每一个角落,且每一块布局都稳稳落地、顺利做起来,靠的是全产业链的铺开、是无孔不入的商业渗透,是零散却庞大的整体体量,才攒下现在的话语权。”
她抬眸,目光掠过平静的莲塘,声音沉了几分,直白地道出核心差距:“可若是单拎出母公司,我手里攥着的那点体量,在中盛面前,真的跟玩儿一样。那是国家级别的产业航母,涉及金融、能源、基建、海外投资等无数核心领域,盘子大到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资产体量、行业话语权,都不是我这种民营商业网能比拟的,两者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顿了顿,宁曦和话锋一转,点破陆氏与自身的关键区别,眼底满是对局势的精准把控:“但陆家也有他们的桎梏。他们背景特殊,根基太深,中盛又是摆在明面上的超级靶子,一举一动都被国家层面牢牢盯着,每一步商业布局、每一次资本运作,都要严守规矩、慎之又慎,稍有不慎就会触及红线,根本没法像我这样自由。”
“我没有他们那样的背景牵绊,生意布局全凭市场判断与自身规划,想进军哪个领域、想调整发展方向,无需层层报备、无需顾虑过多宏观监管,灵活又随意,可快可慢,可进可退。而陆氏不行,他们戴着枷锁起舞,看似手握滔天权势,实则处处受限,很多事想做却不能做,很多布局想铺却不敢铺,只能在规矩框架内稳步前行,远没有我这般自由随性。”
樊振东坐在一旁,听得心神巨震,原本悬着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原本以为宁曦和的商业帝国已是极致强大,此刻才知晓,在陆氏核心产业面前,依旧有着悬殊差距,而陆氏复杂的背景与无形的监管枷锁,更让这场联姻逼迫变得扑朔迷离。
轻声叹道:“原来高处的日子,这么身不由己。”
他既震撼于两大势力的天差地别,又愈发担忧她夹在沈、陆两大世家之间,要承受怎样的重压,眉头紧紧蹙起,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忧虑与心疼:“我什么都帮不上你,只会替你担心。”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满心都是无力感,恨自己不能帮她分担分毫。
宁曦和指尖顿在杯沿,看着他轻轻摇头,似是安抚。再抬眸时,眼底淬着几分冷冽的通透,语气笃定又淡漠,一字一句道破两大世家的真实心思:“如果说沈氏联姻,是看中我身后三家势力、看中我手里的商业版图与财富,想借我的势力、我的资源,让他们千年家族再攀一层高峰,谋取更实在的利益。”
话音微沉,目光渐锐,却依旧平静:“那陆氏,恰恰相反。他们不缺背景,不缺财富,更不缺资源与话语权,他们单纯看上的,是我这个人。是我的行事手腕,是我的决断魄力,是我能撑起整片商业帝国的能力,是我独当一面、无人能替代的价值。”
樊振东坐在身侧,听得心头一震,彻底恍然。沈氏求的是外物加持,陆氏求的是她本身的锋芒与本事,两大世家的图谋,被她一语戳破,他看向宁曦和的眼神,除了担忧,又多了几分彻骨的敬佩与心疼。
接连两尊庞然大物步步紧盯,算计层层叠叠压过来,宁曦和难得露出几分疲惫,抬手轻轻扶着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喟叹:“东哥啊,头大,真的头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