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坐不住,非要去后面。跟学校上课的毛病一样。”
“哈哈,我上学时,也喜欢坐后面。”霍明玉佯装回头寻找贺闯,轻轻“咦”了一声,“那是他吗?他身边那人是不是河图集团的洛总,怎么认识的?”
贺铮也回头看,微微颔首,“说起来洛总还是贺闯的学长,比他毕业早八九年,前年学院邀请青年才俊来校演讲,贺闯与他一见如故,两人就认识了。”
“看洛总年纪倒和厉总相差不大。”霍明玉笑着道。这分明有意要把厉观澜扯进来。三人作为地位相当的企业家,年龄相似,主办方才将三人座位放在一起。
要在以前,贺铮早与厉观澜谈上话,但自从知道,这人与贺桉有婚约,暗里还招惹贺闯,心中又愁又气,对厉观澜态度也冷下来。
“哦,说的是。”贺铮断了话题,冲霍明玉露出“到此为止”的微笑,举起手机,示意自己有事处理。
霍明玉本就不待见贺铮,看他这样,淡淡冷笑,“贺总先忙吧,工作要紧。”
大厅有些许回音,不时听见压低的咳嗽,衣服摩挲声。
轮到行业中资深大佬上台交流经验,下面更加肃静,霍明玉也端正了姿态。厉观澜一心二用,听着台上侃侃而谈的洞见,回想方才霍明玉与贺铮的谈话。
不过是同校学长学弟的关系,亲近些,也没什么奇怪。
在桌下拿出手机,百度洛文书的个人资料,生平经历非常傲人,出身平平,就读重点大学,计算机专业,取得博士学位后进入国科院工作,到二十九岁创立河图集团,三十二岁时,带领河图在“科创板”上市,前途无量。
厉观澜蹙起眉头。
洛文书的照片似乎没有更新,停留在好几年前,图片有些失真,但能看出那时的洛文书面庞青涩,戴着黑框眼镜,发型平常,穿黑色POLO衫,如大多理工男一般,与现在三十多精贵清俊的洛文书,全然不同。
气质差得也太大,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厉观澜偏过脸,不经意往后撇,却看见那边的位置空了。
两人不知去向。
厉观澜趁台上空暇,起身往外走。霍明玉问他去哪,他面不改色答:“洗手间。”
“还有十分钟结束,茶歇在二楼,你直接上去吧。”
“嗯。”
出了大厅,厉观澜穿过走廊,转了几转,走到阳光正好的外面。他没想去找贺闯,只觉得大厅中有些气闷,出来透透气。
吸烟的功夫,草丛里钻出一只断尾的橘猫,在他脚边打了个圈,喵喵叫着。厉观澜干净的裤脚,粘了些许猫毛,他拧眉往后退几步,那猫也不知怎么想的,亦步亦趋。
他不喜欢猫,当然,不止猫,对掉毛的东西,他都嫌弃。
转头往阶梯上走,又听见猫叫声朝另一个方向奔去。厉观澜停步,转过身,看见贺闯和洛文书并肩走过来,贺闯手中还拿了吃到一半的汉堡。
“厉总。”他倒是从容得很,冲厉观澜弯起眼睛。
厉观澜“嗯”一声,但被橘猫的叫嚷掩盖过去,真是吵人。
贺闯笑着弯下身,掰下一块面包屑,放到脚边,跟洛文书说了什么,洛文书从他手里撕下一块面包,学他的样子,喂着压根不瘦的橘猫。
立在台阶的厉观澜,便被冷落在一旁。
他看了几秒,心想,喂猫何必在门口喂,挡了别人的道。这个时候,外面正热,其实没有几个人愿意出来。
“厉总。”见厉观澜要走,贺闯又出声叫他,拍了拍手上碎屑。厉观澜站在台阶上,俯视两个人,等他开口,又嫌他婆婆妈妈。
贺闯对洛文书道:“文书哥,这就是厉氏资本的厉总。”
原来要替洛文书介绍人脉。厉观澜冷笑不语。之前贺闯总是油腔滑调地叫“观澜哥哥”、“观澜哥”,好像自从别人错把他当自己弟弟后,贺闯对他的称呼就变成“观澜”、“厉观澜”。但很少公式化叫他“厉总”。
洛文书微笑走过来,伸出手,态度谦逊友好。恍然凝滞两秒,厉观澜居高就下的回握一下,“你好,洛总,久闻大名。”
“哪里,我心底一直仰慕厉总,早就期待能有和您交流的机会。”
厉观澜笑了下,“洛总长我几岁,不必用敬词。”
“那好,观澜,咱们也算同辈,你叫我文书就好。”他很痛快道。
厉观澜倒不痛快了,只让他改敬词,没叫他变称呼。
“你还是叫他厉总吧。”贺闯笑嘻嘻走来,对洛文书开玩笑般解释,“厉总不喜欢别人一上来就太亲近,他是个慢热的人。”
说著,对厉观澜微微一笑,看起来像在替洛文书致歉。
难道他把他看得如此心胸狭窄。厉观澜满心不悦,觉得贺闯在旁人面前,扫了他的脸,先前计划安抚贺闯的心思,暂时压下去,不冷不热道:“与贺少爷相比,我确实有些不好相处了。洛总,等会茶歇再聊,我有点事,先走了。”
贺闯道:“你不是要进去,正好一起呗。”
洛文书看厉观澜的脸色,似乎很讨厌贺闯,笑着拍拍贺闯的肩,说:“咱俩刚喂了猫,还是去洗洗手,让厉总先上去吧。”
贺闯认为他说得挺对,冲厉观澜道:“那行吧,楼上见。”
当真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随洛文书先转过走廊,去了洗手间。
厉观澜拿不透贺闯与洛文书的关系,往二楼走的时候,边回想与洛文书照面的情景,得出四个字,惺惺作态,贺闯要与这种人在一起,他只会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