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儿冒出来的疯子？你他妈又是哪根葱啊？我们认识吗你就跟我说话？”

郑佳明指着祁乐阳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叫祁乐阳，怎么着？”既然开了口，祁乐阳就没打算怂着回去，“郑佳明，你以为就你会骂人？大家不说话是看你叫得欢，逗狗呢，你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这会把气氛搞臭了还在这委屈给谁看呢？”

桌子底下，江亦诚的手轻轻覆在了祁乐阳的手背上。祁乐阳感觉到他在捏自己的手，示意他适可而止。祁乐阳这才闭上嘴，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说实话，祁乐阳还挺感激他拦着自己的。他看郑佳明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再骂下去他真能掀桌子。

“佳明。”江亦诚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听得人耳朵痒痒的，“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我们私下解决，别在这儿扫大家的兴。”

刚才还一脸阴沉的他，这会儿居然对着郑佳明笑了，那笑容宽厚得让人发毛。

“今天大家都喝多了。回头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喝一顿。”

“操，真恶心。”

郑佳明打了个冷颤，刚才那股嚣张劲儿莫名其妙地灭了。他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撞到了人。

“你他妈的以后走夜路小心点，别被高利贷债主给抓了。”

郑佳明死撑着面子扔下句狠话，领着那帮狐朋狗友灰溜溜地走了。酒馆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宋小宝长舒了一口气。

“大家受惊了，对不起啊。”

江亦诚大大方方地道了个歉，大家纷纷摆手说没事。毕竟他平时人缘就好，这点面子大家还是给的。

宋小宝赶紧吆喝着多点几个硬菜，想把气氛重新炒起来。李海东这会儿也磨磨蹭蹭回到了座位上。他总是偷偷看祁乐阳，弄得祁乐阳后知后觉地开始尴尬了。

祁乐阳赶紧假装玩手机，点开看熊猫视频，以此掩饰自己内心的窘迫。

而江亦诚的那只手，一直没从自己的手背上挪开，反而还用了点力气握了握。祁乐阳没挣扎，就任由他这么握着。

手心里传来的那阵热度，让祁乐阳觉得，自己和江亦诚之间好像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了。

聚会结束了，大家还是那副老样子，腻腻歪歪地不肯散场。校门口全是吵吵闹闹的声音，有的喊着要去夹娃娃，有的嚷着去唱K，还有的张罗着换个地方接着喝。

祁乐阳想回宿舍了。真的，哪怕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他在心里求神告佛，盼着江亦诚赶紧寒暄完，或者宋小宝能良心发现直接放他走。他脚尖早就偷偷瞄准了学校大门的方向，随时准备开溜。

“学长。”

李海东凑了过来，在酒馆里熏了这么久，他身上那股冲鼻的香水味总算散得差不多了。

“放假了我能给你发信息吗？”

这问题其实挺没营养的，但酒精上头，祁乐阳听着竟然觉得有点好笑，嘴角一松，就这么点了头。

“可以啊。”

反正发不发是你的事，回不回那就是我的事了。

李海东估计也没少喝，脸颊红扑扑的。借着路边晃眼的灯光，祁乐阳发现这学弟笑得一脸兴奋，也不知道在乐呵个什么劲。

“那祝学长暑假愉快。”

听他这么一说，祁乐阳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接下来会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不会见不到这帮人了。包括刚刚加了微信的那几个，估计等暑假一过，自己连谁是谁都对不上号了吧。

“那我会经常联系你的。”

李海东飞快地补了一句，眼神还心虚地往旁边瞄。没等祁乐阳看清他的表情，他就忙不迭地低头转身，一溜烟跑了。

“祁乐阳。”

江亦诚不知什么时候晃到了祁乐阳身边。

“你对他怎么就那么好呢？”

祁乐阳仰起头，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江亦诚。

“我有吗？”

“怎么没有？又是一起吃饭，又是对着人家笑的。”

江亦诚双手插兜，站得歪歪扭扭的，可话里那股子酸味，怎么压也藏不住。

祁乐阳想起之前他当着田蓝蓝的面找自己茬的那回，说的也是差不多的话。他就是看不顺眼自己为什么偏偏对李海东“特殊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