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美!”
高瘦女人反应极快,她手中那把巨大的理发剪像飞镖一样脱手飞出,带着破空声直取黑衣女人的手腕,逼她后退。
抢夺者被理发剪的寒芒逼得身形一滞,下意识地侧身闪躲。
黑衣女人这一脚后撤,踩在了一大坨软胶上。
“哧溜!”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扑倒。
闻灼只觉得肩膀一痛,手里的沙子扬了满天。她被撞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屁股磕在岩石上。
“疼疼疼疼疼……”闻灼趴在地上龇牙咧嘴。
黑衣女人手里的玻璃器皿“啪”地砸在了距离鸟巢不到一寸的凸面礁石上。
这声近距离的动静化作一圈音爆涟漪,顺着岩石,毫无保留地泛在了那颗脆弱的紫贝壳上。
“咔……嚓。”
裂纹向两端撕裂、扩展,几乎贯穿了整个贝壳表面,无数细小的新裂纹从主裂纹边缘犹如蛛网般炸开。
被安抚下来的柔和光芒变得飘摇欲灭。
一块正在下坠的结晶体停住了,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更多坠落物悬停在半空。
正在下落的烂泥、飞散的沙粒、被风卷起的草屑,全都定格在原地。
风消失了。
众人脚下的黑色岛屿、周围扭曲的树林,就像是被高温烫到的塑料胶片一样,边缘大片大片地卷曲,露出了隐藏在噩梦底层那片灰白色的无垠虚无。
那是北山老猫提到的噩梦夹层。
无数庞大的灰白人影在虚无中若隐若现。它们伸出干枯的手臂,冰冷的指尖几乎已经穿透了空间的界限,贴上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尖,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头皮。
整座风暴岛都像被冻结在了这一秒。
但不包括闻灼。
她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刚准备找那个没礼貌的家伙。
却发现整个岛安静得诡异。
红泳帽保持着挥拖把的姿势。
荧光黄举着金属勺。
高瘦女人的手还停在半空。
就连那个撞飞她的黑衣女人,也维持着摔倒的动作。
闻灼心里有点发毛:“?”
快进到木头人游戏了?
在这群石化的人影中,北山老猫绝对是在场最绝望的一个,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噩梦夹层里有什么。
她一开始就千叮咛万嘱咐过这东西绝对不能碰,结果这帮白痴,硬是把全岛人打包送上了黄泉路!
“一群作死的蠢货……”
北山老猫在心底绝望地咒骂了一句,闭紧了双眼,准备迎接那种灵魂被硬生生撕裂、血肉被拖入无尽虚空的极致痛苦。
北山老猫:完了,这下真的要见太奶了。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了。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周围除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那股贴近鼻尖的维度极寒似乎都在慢慢消退。
怎么回事?太奶今天不接客吗?
北山老猫眼皮疯狂颤抖了两下。她偷偷摸摸地睁开了一条缝。
整个世界正在疯狂地闪烁、掉帧。
那只贴在她鼻尖上无比骇人的灰白色深渊巨手,此刻正随着场景的不明闪烁,像个劣质的全息投影一样,毫无阻碍地从她的脑门穿了过去。
北山老猫呆呆地看着在自己脑壳里捞啊捞的虚空之手。
那只手捞了半天,什么都没捞到。又换了个方向继续捞。
最终定格成了一个滑稽的空白表情。
北山老猫:“?”
“你在看什么?”闻灼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更迷糊了。
北山老猫下意识转头。
周围的红泳帽在闪、荧光黄在闪、保温毯在闪。
就连那个摔在地上的黑衣女人也在闪。
没有迪斯科蛋的时候,人人都是迪斯科蛋。
所有人的身体一会儿清晰,一会儿透明,仿佛随时都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只有闻灼没闪。她正蹲坐在鸟巢旁边,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
北山老猫瞳孔骤缩,“你怎么还在这?!”
“不然呢,我应该在哪?”
北山老猫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古怪起来。
“不对……”
太不对了。
如果真是噩梦夹层露出来了,她们现在应该已经被拖进去才对。
可她们还站在原地。
她盯着远处那片不断闪烁的灰白虚空。
灰白人影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有时候能看见半张脸,有时候只剩下一只手。
脚下的岩石也在不断切换状态,像两张画面被强行叠在一起,谁都覆盖不掉谁。
北山老猫怔怔看了一会儿,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等等……”
“不会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两个图层……卡住了?”
话音落下。
恰好远处一棵树闪了三次。
风暴岛、夹层、风暴岛。
北山老猫头皮炸开,“我劁……”
“这梦不会死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