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营区广播在六点半响起。

林晟醒得比广播早一点。

睡眠舱打开时，外面的天色还没有完全亮。三号楼走廊里已经有动静，隔壁房间传来唐言川拖着嗓子抱怨的声音：“为什么开幕式也要这么早？”

天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因为不是给你一个人开的。”

唐言川安静了两秒：“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左玄。”

“我没有。”天佑说。

林晟换好制服，开门出去时，左玄正站在走廊尽头看营区地图。唐言川戴着护目镜，头发被他自己抓得还有一点乱，手里拿着半个面包。天佑站在他旁边，脸上写着不想承认这是队友。

“吃早饭。”左玄收起终端，“开幕式要站很久。”

唐言川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面包：“我这不正在吃？”

天佑从他手里抽走：“这是昨天晚上放你枕头边的。”

“过夜而已，又没过期。”唐言川说。

“去食堂。”左玄说。

唐言川看着他们三个，最后还是把面包塞回口袋：“行吧，听你们的。”

食堂里已经挤满了各校学生。

今天所有人都换了正式校服。不同学校的颜色隔着餐桌排开，一眼望过去，像几条被分得很清楚的线。承德的队伍坐在靠窗一侧，高年级学长学姐比昨天更安静，吃饭速度也快。

林晟端着餐盘坐下时，听见旁边桌上有人压低声音提到“承德一年级队”。

不是昨天那种看热闹的语气。

唐言川一边吃一边问：“他们是不是在看我们？”

林晟：“你昨天不就想让人看？”

“那不一样。”唐言川说，“我想让他们看我打架，不想让他们看我吃饭。”

天佑看了眼他的餐盘：“那你可以少拿一点。”

唐言川：“你懂什么，比赛前这叫储备。”

左玄没抬头：“今天只是开幕式，应该不会直接进行第一场比赛。”

唐言川看了一眼左玄：“那你没调查清楚，之前出现过开幕式完直接拉去野外生存赛，要场地内自给自足。”

林晟想了一下假期看的比赛：“还好啊，基本能吃的东西挺多。”

唐言川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幽幽道：“你们这群人，味蕾像是坏掉了，上次学校后山和我一样苦着脸的时候没见你多吃点。”

林晟默默把自己盘子里的一整个煎蛋夹给唐言川。

开幕式在南侧操场举行。

操场比昨天远远看见时更大。军方代表、赛事工作人员、各校带队老师和参赛学生按照区域入场。最外侧的媒体区架着一排镜头，跟拍器悬在半空，安静地调整角度。

林晟跟着承德队伍往前走。

他昨天已经知道镜头很多，但真正站到操场上时，那种被公开注视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校内选拔时，场边最多是同学和老师。训练区里有人围观，也只是几所学校的学生站在一旁看热闹。

这里不一样。

这里每一面旗帜后面都是一所军校，每一台镜头后面都有数不清的人。林晟抬头，看见巨大的主屏上正依次扫过各校代表队。

承德校徽出现时，直播镜头扫过易坤学长的队伍后，便精准找到了左玄四人。

“那就是承德今年的一年级队？”

“轻型那个是唐言川吧？”

“3S指挥也在里面。”

“中型机甲单兵是谁？”

“听说昨天刚进营地就跟阿斯特拉呛起来了，一看就是年轻气盛。”

唐言川丝毫没注意到镜头，他注意点全在班主任程肖河身上。

程肖河站在他们前面，今天依旧穿着正式制服，发型也抓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像一个正经带队老师。

唐言川看了两眼，没忍住小声说：“班主任穿的这么板正，我还有点不习惯。”

林晟头也没回：“镜头对着呢。”

唐言川闭嘴。

开幕式流程比林晟想象中短。

军方代表讲话，赛事委员会宣布本届联赛开始，各校旗帜在主屏上依次亮出。现场没有太多煽动气氛的东西，但当所有校徽同时出现在空中时，操场还是安静了一瞬，只能听到激昂的音乐声。

林晟四人望着空中的校徽，镜头慢慢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别说，有点激动了。”林晟摸了摸胸口，“还真是头一次参加这种比赛。”

唐言川微微勾唇，他觉得林晟有点夸张，但此刻摘掉护目镜的眼睛却比林晟的亮很多！

开幕式结束后，主屏切换成第一场比赛说明。

“第一场，小组赛。”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开：“本场比赛场地为营区复杂环境混合训练区，所有小队通过抽签方式分成8个分组，进行小组赛，每组五进二，决出十六强。”

话音刚落，广场上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五进二？今年直接玩这么狠？”

“这都多少年没搞小组赛了，今年怎么突然搞这么一出？”

“那小组赛就要刷掉一半。”

唐言川凑到林晟耳边：“听起来像要被宰。”

林晟没理他，眼睛盯着大屏幕。抽签结果正在逐一公布，每个小组的队伍名单依次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