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想找一对特别好的父母。”他这样回答。
可是,能在A国办下领养许可证的人,都非富即贵。
“那是他们还不够好。”
那到底怎样才算好呢?
陆里笑了笑,帮他掖好被子,没有回答。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转眼又是秋天,终于在一个晴朗的上午,林疏收到通知,有一对穿金戴银地年轻夫妻点了名字要见见他。
得知消息的陆里比当事人还要激动,一个早上咧开的嘴就没合上过,饭都没吃,拉着林疏跑到平常上礼仪课的活动室,一件一件的试衣服。
最终,林疏穿了件陆里一次都没穿过的白衬衫,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进了办公室。
上次来到这里还是小时候,被打饭婆婆骗来偷钱。
几年过去了,院长给孩子们拉到了许多投资赞助,屋里的陈设也华丽起来。
林疏有些惶恐,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安院长笑着把他领到养父母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屋里安静下来。
心脏跳个不停,林疏闻到对面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昂贵又精致的香水味,舔了下发干的嘴唇,缓缓抬起头。
他想起早上换衣服时,陆里的叮嘱。
要自信,要咧开嘴,要笑。
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用发抖的声音道:
“叔叔阿姨好,我是林……”
“林疏是吧。”带金耳环的女人打断了他,殷红唇角微微勾起,湖蓝色的眼睛却冷得若一潭死水。
“其实我们很早就想找你聊聊了。”
“你跟陆里……很熟吗?”
始料未及的话题。
林疏愣住了,几秒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不绕弯子了。”女人与身旁的男人对视一眼,沉声道。
“我没有喜欢故意伤害一个小孩儿自尊心的恶趣味,也不屑于去这么做。”
“但是林疏,你这种捆绑别人,道德绑架的行为,实在是太卑鄙了。”
就这样,满怀期待的林疏懵懵懂懂地僵在了原地,听着美丽的富太太滔滔不绝地控诉他的罪行。
他也终于知道了,陆里一直找不到合适养父母的原因。
从始至终,陆里与养父母们谈判的唯一条件,就是收养自己的同时,也要带走林疏,否则无论对方开出何等优渥的条件,全部免谈。
要知道,A国的领养许可证本就条件苛刻,能申请到一个名额的人已经少之又少,如若真的有能够办理两张许可证的人家,那他们也不会来这里领养孩子了。
而这对夫妻,家境优渥,常年不育,见到陆里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从年初一直谈到现在,可每次都被陆里以相同的理由拒绝。
越是与陆里见面,他们就越多对这个孩子的好感,也越多的对林疏这个素不相识的绊脚石产生厌恶。
终于,在最后一次见面结束后,陆里也厌倦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谈话,主动提出与夫妻二人结束领养观察关系。
于是,隐忍已久的夫妻二人,爆发了,把一切地过错都归咎于那个他们从没见过面的小孩身上,并提出了约见申请。
“我们不是不让你们交朋友,只是想请求你,不要再缠着他了。”一直沉默地男人终于开口。
“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阻止别人选择更好的道路,”
说罢,他低下头,拭去了眼角林疏看不到的泪水。
“只要你愿意,我们会常带他回来看你。”女人也拿出了手帕。
“只要你不再缠着他。”
林疏看着他们,心里有些发闷,可具体难受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但总而言之,肯定是他做错了。
“对不起。”林疏站直了,朝对面二人深深鞠了一躬。
“请你们带陆里走吧,我以后不会再……”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从外侧猛地撞开。
陆里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他脸蛋儿通红,原本梳得平整光滑的金黄色卷发也乱作一团。
他跑到林疏身边,紧紧地抱住了他,任惊慌的老师们怎么拉扯也绝不放开手。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他说。
“你们也别想带林疏走。”
“像你们这样的人,不配拥有孩子。”
全场寂静,沙发上的两人被突如其来的指责气坏了,抬手就要打,被匆匆赶来的安院长眼疾手快地拦住。
“陆里,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她第一次,朝这个她最心爱的孩子吼叫。
“你不想被领养了吗,不想有自己的家了吗?”
“快给文森特夫妇道歉!”
混乱中,林疏下意识地缩进陆里怀里,在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中,听见哥哥语气坚定的开口:
“我只要跟林疏在一起,其他根本不在乎。”
“我会成为林疏的监护人,我会给我们属于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