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知夏的倒霉开始时间——大约一个月前。小余的倒霉开始时间——大约两周前。两个人之间正好隔了两周。

她还画了另一条线——从今天往后推。如果操作者的频率是固定的，下一次应该在大约两周后。但如果操作者已经在两周前做过第三次采集——那下周就应该有下一个目标出现。

她看着那张纸。

然后拿起手机，拨了周牧遥的号码。

「是我。」她说。「第二个确认了。同一个人做的。」

「特征一样？」

「一样。」她说。「命线毛边在同一个位置。两个人的出生时间都在凌晨。」

「凌晨？」

「子时之后。一个是夜间出生，一个是凌晨两点。」「操作者不是在随机挑选目标——他在筛选特定时间段出生的人。」

周牧遥没有说话。但她能听到他在那边记录。

「还有一个更紧迫的事。」她说。「采集周期大概两周一次。如果他在两周前做过第三次采集——下一个目标可能就在这几天出现。」

「你有窗口吗？」他问。

「三天。」她说。「如果我的推算没错，操作者会在三天之内再次行动。」

「有什么办法找出他？」

沈昭质看着桌上那张时间轴。她想到了废弃诊所、想到了记录本、想到了操作者需要固定的操作环境。

「有。」她说。「但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她说了自己的想法——操作者需要一个固定的操作环境，废弃诊所那种——安静、隐蔽、可以放置设备。如果能找到那个地点，就可以提前布置。

「范围太大。」周牧遥说。「整个申城——适合做这种事的废弃建筑至少有几十个。」

「不是所有废弃建筑都一样。」她说。「操作者需要知道目标是什么时间段出生的——这意味着他在做采集之前，必须先拿到目标的具体出生信息。他需要一条信息渠道。」

「医院出生记录？」

「或者类似的东西。」她说。「如果能找到那个信息渠道——就能找到他。」

周牧遥那边安静了几秒。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他说。「前两天——有人通过中间人在查医院系统的外围数据。」

沈昭质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什么数据？」

「新生儿出生记录。」他说。「精确到分钟的那种。」

沈昭质没有立刻说话。她握着手机，脑子里在快速运转。

操作者需要知道目标的精确出生时间。如果是通过医院数据——那他可能不是一个人在工作。他有一个数据来源。那个数据来源可能比操作者本身更难抓。

「你能查到那个中间人是谁吗？」她问。

「能查——但需要时间。」周牧遥说。「而且不一定能查到源头。这种数据交易通常经过多层代理。」

「我知道。」她说。「但至少我们有了一个方向。」

她挂了电话之后，在纸上又加了一行字：

「数据来源——操作者不是单独行动。」

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信号塔上的红灯亮起来了，规律的闪烁——一秒一次。

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有一个人在做采集。有一个人在提供数据。有一个人在买这些八字。这是一条链条。操作者只是链条上的第一个环节——最容易被抓到的那一环。

如果她抓住了操作者，链条不会断——只是会换一个人来操作。

但如果她能沿着链条往上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发凉。不是因为冷——是身体在告诉她：你在接近一个不该接近的地方。

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日期——三天后。那是操作者的下一个采集窗口。如果她的推算没错，三天之内他会再对一个人下手。

而她要在他下手之前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