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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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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澪,你是真的打算靠你那快碎掉的身体,把整个即将暴走的未来,一条条拉回所谓正确的轨道啊。真是一百年过去,你还是和千年前平安京本殿里的那个你一样,可怕、执拗,像个没有感情的逻辑机器。”

他缓缓抬起干枯手掌,五指残忍地向虚空抓去。

指尖刚触碰,整个佛堂的虚空骤然炸裂——

无数条本该在此刻爆发的死亡轨迹,瞬间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东京、大阪、北海道……各区域的因果在两条生命线存活的牵引下连锁坍塌,现实开始轻微偏移。

羂索站在漫天飞舞的因果风暴中央,眼睛微眯,冷冷开口:

“既然你的逻辑天条里,只要遇到就一定会伸手拯救……那我,就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看看,你这个千年前的遗物,到底还能替他们把世界缝补多久。”

烛火骤然熄灭,黑暗像潮水一般吞没整座佛堂。

同一时间,东京咒术高专的夏日依旧明亮,蝉鸣与笑声交错着,无忧无虑地奔流向前。

2008年。

《五条悟于任务途中强行拆毁地方咒灵结界,并导致三条街现实坐标错位事故说明》。

2009年。

《夏油杰违规收养两名没有任何登记记录的咒术师幼童,并长期滞留高专内部申请报告》。

2010年。

《灰原雄与七海建人于一级回收任务途中,违规携带高浓度煤气及火锅器材情况说明》。

2011年。

《五条悟带领两名级生翻墙逃课购买东京限定甜品,并导致随行辅助监督集体失联事故报告》。

2012年。

《高专第二操场左侧自动贩卖机,因不明原因高维因果冻结而第三次停止运行报告》。

……

五条家地下封印室,神代澪揉着太阳穴,低头翻看桌上那一叠一年比一年更厚的高专投诉文件,快堆成一座小山。

额角的青筋跳动得格外剧烈。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现在的咒术高专,连露天火锅都能以正当理由带进特级任务现场去了?!嗯?!”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锋利刺人的节奏,狠狠拍在桌面上。

结界边缘,夏油杰比以前更成熟、身躯高大沉稳,靠在台阶上,不紧不慢地用自身磅礴的咒力梳理着边缘逸散的因果记录。

“因为灰原那家伙在出发前说——那处回收任务太危险了,所以任务结束后,必须立刻在现场庆祝。”

神代澪冷哼:“庆祝什么?”

夏油杰微微侧头,嘴角扬起温和又放松的笑:“庆祝大家……都还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啊,神代小姐。”

封印室里的因果线仿佛被他轻轻揉平,震鸣声在这一刻突然静了一半。

神代澪握着报告的手微微悬在半空,指尖僵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翻开下一页,吐出一声冷硬却轻得像羽毛的声音:

“一群,不可理喻的白痴。”

——————

时间在越来越平稳的因果闭环里流逝,速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高专长廊外的夏天就在少年们的打闹声里,一届又一届交替过去。

灰原雄顺利毕业,偶尔任务空档回高专探望。

七海建人毕业后短暂离开咒术界,去了普通金融公司,但几年后,在夕阳洒满校园的黄昏,他又穿上术师制服回来了。

高专没人追问他回来的原因,只有灰原雄在老旧自动贩卖机前傻笑拍肩。

“哈哈哈哈!七海你心里根本没忘夏油前辈和大家!傲娇可没前途哦!”

“灰原,立刻闭嘴,否则我会考虑用短刀切断你的汽水吸管。”

“哈哈哈哈!七海你害羞啦!快看夏油前辈,他看你急了!”

夏油杰越来越频繁地、毫无征兆地消失在高专深夜。

深夜睡不着的后辈看到他踩着斑驳月光,缓缓走向最深处无人区域。

黑色制服后摆在夜风里拉出长长影子,坚固孤独,带着无法触碰的力量。

每次深夜消失,第二天清晨,地下封印室那盖淡金色咒印的新鲜投诉信,总会准时、一字不差出现在夜蛾正道校长办公桌中央。

五条悟极度愤慨:“喂,硝子!你不觉得杰最近太冷淡了吗?!每天待在那个又冷又无聊的地下室和京都五条家的神代澪加班时间,都超过陪我打游戏的时间了欸!不公平!!”

家入硝子靠皮椅,白大褂松散,翻病历本不抬头:“高专某些白毛巨型猫科动物太吵。杰去地下避难很合理。”

“哈?!”五条悟炸毛:“我哪里吵?!明明我是高专最善解人意、最安静的大帅哥!!”

灰原雄认真附和:“五条前辈,你走廊上的动静……确实挺吵。”

“灰原雄!!你想和昨天的自动贩卖机一个下场吗?!啊?!”

“哇啊啊!七海救我!高专要乱套啦!!”

医务室瞬间乱成一团。

神代澪仍如古老冰冷的石雕,常驻京都五条家地下封印室,很少踏出五条家。

她若隐若现,却让每个高专学生无法忽视。

夜蛾校长桌上永远堆不完红字投诉信。

五条悟嘴里那个脾气暴躁、说话让人头疼的“老东西”。

夏油杰深夜独自消失,留下坚不可摧背影。

京都五条家地下那扇最高级封印的古老封印室。

久而久之,“神代澪”成为新生口中的高专都市怪谈。

——————

2017年,春末夏初。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新生入学。

训练场上风很大,吹得周围苍翠树海剧烈作响。

乙骨忧太抱着白色日本刀,紧张得像块木头。禅院真希手握长棍,毫不留情地暴揍巨大的熊猫。狗卷棘蹲在树荫下,慢吞吞地嚼着包海苔的饭团。

五条悟靠在红色栏杆上,腿半空懒洋洋晃动,手里叼着一盒甜品,阳光打在脸上,懒散得像风吹过屋顶瓦片。

“所以说啊——”熊猫举起毛茸茸的大爪子,“五条老师,那个每天弄坏围墙就被夜蛾校长写投诉信的人是谁啊?”

真希停下动作,撩了下短发:“我也想问。上次回收任务,我半夜回高专交报告,亲眼看见夏油老师从后山地下阶梯走出来,整条黑色制服袖子……全是淡金色痕迹。”

狗卷棘抬头,认真点点头:“鲑鱼。”

乙骨忧太结结巴巴:“那个……真希同学,你说的地下最深处,到底指哪里?”

夏风吹过,五条悟低头咬了口甜品,慢慢化开在舌尖。他抬起视线,懒洋洋地丢出两个字:“京都。”

训练场瞬间死寂。

熊猫抱头大喊:“哈??五条老师,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人说话啊!!”

真希额角青筋跳动,举起长棍:“你这白痴当老师也还是一样让人火大!!”

五条悟继续撕包装纸,随意道:“反正呢,那家伙就是住在地底、十几年来每天写投诉信来恶心我、脾气烂透的暴躁老古董。”

嘴角微微上扬,墨镜遮住眼神,但柔和弧度显而易见。

乙骨忧太小心翼翼:“五条老师……老古董危险吗?需要我们警惕吗?”

五条悟抬头笑:“危险啊,忧太。她是唯一一个,连我都不敢随便还手,却能当场痛骂十几年的终极存在。”

夏油杰稳步走来,黑发制服在落日余晖下笔挺,身后跟着菜菜子和美美子。两人一左一右,争吵着刚结束的任务报告。

“明明是你在现场弄丢咒具!”美美子抱布偶熊大喊。

“哈?!明明是你踩碎了外围结界,我在擦屁股!”菜菜子炸毛。

“你偷懒去吃可丽饼!”美美子叫。

夏油杰微笑着走在前面,优雅纵容,脸上挂着淡淡温柔。夕阳从古老木质长廊斜落,拉长影子。

五条悟靠栏杆,墨镜滑到鼻梁中段,视线静静落在长阶下挥手致意的夏油杰,以及吵闹的后辈们。

微风吹起额前白发。

他忽然有一瞬失真错觉,觉得自己和杰、硝子、灰原的这个夏天,仿佛已经在高专持续了很久,长到快忘掉原本绝望与叛逃的未来轨迹。

东京与京都另一侧,地下封印室最深处。

神代澪独自坐在漫天飘浮的淡金色因果线中央,右手握毛笔,手腕上金色裂痕沿血管蔓延,大片淡金色复杂纹路如沸腾岩浆般缓慢流动。

在她看不见的现实中,各地因果异象逐渐扩散:横滨部分人清晨醒来遗忘十几年记忆,大阪街道午夜出现重叠身份的普通人,东京涉谷物质现实因因果债务微微偏移。

神代澪低下头,血丝布满的黑色眼眸冷彻注视脚下因果盘上扩张的现实裂缝。

地下封印室死寂很久,她冷哼,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将快被世界意志崩断的生命线,一根根耐心稳稳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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