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怔怔地看着他。
夏油杰抬起手,咒灵缓缓撕开笼子上的锁链,铁锁坠地的声音,在昏暗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跟我走吧。”
夕阳从门外斜斜落进来,第一次照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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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带着两个孩子回到高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山路上的夜风有些凉,菜菜子和美美子一路都没有说话,只一左一右紧紧跟在夏油杰身后。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却依旧遮不住手腕与脚踝处那些陈旧发青的勒痕。
走进高专长廊时,暖黄色的灯光从屋檐下斜斜落下来,菜菜子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美美子则更直接,她始终低着头,手指死死拽着夏油杰制服后摆,力道大得连布料都微微发皱。
夏油杰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只是稍微放慢了步伐。
会议室的灯还亮着,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夜蛾正道坐在最前方,桌上摊着任务报告,额角隐隐绷着青筋,旁边几名辅助监督低声交谈,在看见两个孩子后,声音明显停了一下。
空气一下子沉了,菜菜子和美美子明显被这种气氛吓到了,身体下意识往夏油杰身后缩。
辅助监督最先开口:“夏油君。”
对方看着那两个孩子,语气明显带着迟疑,“关于这件事,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但是这两个孩子目前没有任何登记记录,来源也无法确认。按照规定,她们不能直接留在高专。”
会议室里的灯光落下来,夏油杰站在门口,神情却很平静。
“我会负责她们之后的一切问题。”
“重点并不在这里。”另一名辅助监督皱着眉,“她们毕竟来自普通人村落,长期留在高专本身就存在风险。而且——”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到两个孩子身上,“她们身上还有残秽反应。”
菜菜子身体明显颤了一下,美美子直接低下头,手指更用力地抓紧了夏油杰的衣角。
会议室里的空气越来越沉,夏油杰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其实早就猜到会变成这样,从把两个孩子带离村子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如果高层不允许,那他就带她们离开,无论去哪里都好,至少不会再回到那间仓库里。
空气压抑得厉害,辅助监督还在继续说着什么,声音却渐渐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你们真的好吵。”
会议室瞬间静了,所有人同时转头。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夜风卷着夏夜潮湿的气息吹进来,五条悟正坐在窗台上,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两个印着甜品店logo的纸袋。
他白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低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气氛,眉头轻轻挑了一下:“怎么,开批斗大会?”
夜蛾正道额角狠狠跳了一下:“悟,你又是从窗户——”
“因为门太远了。”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打断。
随后,他的目光慢悠悠扫过那几个辅助监督,刚刚还有些咄咄逼人的声音,在那道视线落过来的瞬间,忽然全部停住了。
五条悟从窗台跳下来,制服衣摆在半空晃了一下,他径直走到夏油杰旁边,低头看向缩在后面的两个孩子。
菜菜子明显被他吓了一跳,美美子则死死低着头,连呼吸都绷紧了。
五条悟看了她们两秒,随后把手里的甜品袋轻轻放到了桌上:“草莓大福和牛奶麻薯,路上顺手买的。”
两个孩子没有动,五条悟也不在意,只是重新直意起身,慢吞吞转过头:“还有啊,”他拖长尾音,“那帮老家伙最近是不是闲过头了?”
空气彻底凝固,辅助监督脸色僵了一下:“五条君,这件事关系到高专规定——”
“规定?”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一点都不轻松,“几个差点被逼死的小鬼而已,你们居然还能坐在这里开会讨论?”
他靠在桌边,视线慢慢扫过去,灯光落进那双眼睛里,冷得让人呼吸发紧:“你们到底是在担心风险,还是在害怕以后没人替你们擦屁股?”
没人敢接话,会议室安静得只剩风声。
夏油杰站在旁边,视线微微停住。
五条悟却像完全没察觉气氛一样,低头拆开一盒大福,顺手递到菜菜子面前:“喂,再不吃口感就变差了。”
菜菜子愣愣抬头,大概因为他语气太自然,她迟疑了很久,还是慢慢伸出了手。
五条悟看着她把食物接过去,嘴角终于重新扬了一点,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会议室里那群人:“杰想留下的人,我也会留下。”
他的声音不重,却压得整个会议室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长久的沉默在会议室里缓慢铺开。
夏油杰站在原地,视线轻轻停在五条悟身上。
他想起训练场上自动展开的无下限,想起那道已经开始不断向更高处延伸的背影,也想起暴雨废墟里,灰原雄重新恢复呼吸时胸口那一下极其微弱的起伏。
有那么一段时间,夏油杰其实已经快要习惯了,习惯五条悟越来越强,习惯自己越来越难追上他。
可直到这一刻,夏油杰才真正意识到。
即使五条悟已经开始走向更高处,这家伙也从来没打算把他一个人丢在原地。
五条悟偏过头,看见夏油杰还站在那里发愣,顿时一脸嫌弃地皱起眉:“杰,你现在这副表情真的超奇怪。”
夏油杰终于轻轻笑了一下:“五条少爷今天居然会提前买小孩子吃的东西。”
“哈?!”五条悟瞬间炸毛,“我只是路过甜品店的时候顺便买的好吗!”
硝子正好推门进来,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儿童甜品,又看了一眼还在嘴硬的五条悟,忍不住平淡地嗤笑出声:“顺便?你连草莓都特地挑掉了吧。”
五条悟耳根瞬间僵了一下:“因为有些小鬼不喜欢酸的东西啊!”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立刻不爽地“啧”了一声。
硝子靠在门边笑得肩膀发抖,夜蛾正道则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群问题儿童,终于疲惫地抬手按住了额头。
窗外夜风缓缓吹进来,高专长廊尽头的灯还亮着。
菜菜子和美美子缩在夏油杰身后,第一次没有再发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