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姜恪不认为会是藏着巨额遗产,不然房贷也不至于去年年底才还完。
“你爸读书好有什么用,也没赚到大钱嘛。”见姜恪没反应,二伯接着说,“那这套房子,怎么分?”
没赚到大钱?老爸老妈只靠自己,在这座一线城市,买下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养大了自己,谈何容易。
愤怒之火要冒出头顶燎头发了。
不能发火,姜恪不想加入中年大叔队列和对面的中年大叔起争执,跟那桌吵架的客人一样让人看笑话。
“你们分不到的。”姜恪在手机屏幕上扒拉。
没什么要看的,也没有消息要回,单纯享受这种你说话我玩手机的不尊重人行为。
“我们是一家人,我弟的钱,怎么可能没有我们的份?”大伯急了,站了起来,啤酒肚还在桌子边缘撞了一下。
“因为你们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姜恪收起手机也站了起来,没有啤酒肚能撞桌子。
没办法,身材好。
“我先走了,菜我一口没吃就不买单了,拜拜。”姜恪挥挥手,走了出去。
外头又下起了雨,姜恪没有带伞,一路跑回车里,擦了擦脸上的水珠,驾车离去。
“回来了?”雷亦铭吃着薯片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也不动,沙发前的地毯上放着一兜子零食,是他自带的。
“嗯,本来让我一块吃饭,我说你还在我家就没去。”任由揪着雷亦铭的袖子把他上半身拎起来,检查沙发上有没有薯片渣掉落。
“至于吗?我还没吃完呢,等我吃完再检查呗。”任由一松手雷亦铭又跟没骨头似的倒回沙发上。
魏承和姐姐的感情似乎很好,经常去看她,清明自然不例外,任由自认为和素未谋面的父母没有什么感情,扫墓这种事,例行公事罢了,魏承喊他他就去,不喊就不去。
往年如果要去,魏承都会提前一天通知他,今年不知怎么,当天早上才说,雷亦铭都被他叫来玩了,他却临时出了门。
“接着说吧。”雷亦铭关了电视。
“说什么?”任由把他的脚踢下去,坐在边上。
“说你出门前没说完的事啊。”雷亦铭指向任由的手里还捏着薯片,“凭什么陶杰知道你的性取向,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却不知道?”
“打住,注意你的措辞,别说得跟我俩有什么一样。”任由伸出尔康手,把他油油的手推远,“再说也不是我告诉他的啊,他自己猜到的,要怪就怪你太迟钝。”
“负心汉,我都猜不到,他凭什么猜得到?”雷亦铭开始胡搅蛮缠。
“那得问你啊。”任由扯扯嘴角,“可能是同类的直觉吧。”
“你放心,我不歧视......这事儿吧,正常,时代越来越开放了......”任由的取向也就是雷亦铭一个钢铁直男从未往那方面想过才没发现,毕竟是这么多年的铁子,眼前任由细微的情绪变化被雷亦铭一眼捕捉,搭上任由的肩膀拍了拍,叹了口气,说着说着偏了题:“不过真没想到陶杰居然喜欢你。”
任由扭头看着肩上的手,用手指着雷亦铭。
雷亦铭啧了一声收回手:“这只手是干净的!”
“这样的喜欢我可无福消受。”任由捏起衣肩微微凑近闻了闻。
“说了干净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雷亦铭对任由含不遮掩的嫌弃动作表示不服。
任由长这么大没少被表白,不过都是女孩儿,有认真的,有单纯喜欢他的脸的,有为了钱的。
任由哪能想到自己第一次被同性表白会是如此场景,被一个骗了他钱、很喜欢他的脸、表现得十分深情的自己四年的朋友,光表白还不够,还帮他出了个柜。
真是惊天动地泣鬼神。
“哎,我都有点心疼陶欣了。”雷亦铭想到什么又叹了口气。
“嗯?”任由不知道他怎么又把陶欣搬出来了,眼神里有点迷茫。
“陶欣啊,自己的哥哥和自己喜欢的人都是gay。”雷亦铭说。
“你说什么呢?”任由奇怪地看着雷亦铭,迷茫加深几分。
“陶欣喜欢你你感觉不出来?”雷亦铭问。
“她跟你说的?”任由问。
“没,我能感觉得到。”雷亦铭连啧几声。
任由松了口气:“那就是你感觉错了,你的感觉最不准了。”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感觉错了。”雷亦铭不服。
“我说错了就是错了,别问。”任由说。
“哦。”雷亦铭还想争辩但闭嘴了。
“唉,你有认识的律师吗?咨询一下陶杰的事。”任由说。
“你问我?魏氏法务部随便一个不够你咨询的吗?”雷亦铭坐直。
“......我小舅已经很久没给我过好脸色了,你看我还敢去他面前提这事吗?这不找骂吗?”任由想起上午和小舅之间零下十度的气氛,打一寒颤。
“笑死我了你,就你这样还跟陶杰放狠话呢,我不差那三十万不代表我会轻易放过你,剩下的话留着和我的律师说吧!”后半句话雷亦铭是掐着嗓子说的,阴阳怪气地模仿任由。
“我真操了,气势不能输啊。”任由没绷住笑了出来,“所以有没有认识的律师啊你。”
“我节后帮你问问吧。”雷亦铭还在笑。
“行。”任由点了点头,“不急。”
“那我们中午吃什么?”雷亦铭换了话题,看了眼电视右下角的时间,“这都下午了。”
“吃火锅。”任由想了想。
雷亦铭摇头:“又吃火锅?我怎么感觉最近一直在吃火锅,我看见火锅就要吐了。”
“呕......”姜恪撑着马桶圈跪在卫生间的瓷砖地上干呕半天,但由于起得早还没吃午饭,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姜恪没有回出租房,而是回了和父母的家,因为一段时间没住人,进门灰尘味便扑面而来。
平时也不是晕车的人,不知道是这股灰尘味道惹的还是太饿导致的,姜恪竟觉得空荡荡的胃里翻江倒海,一阵一阵的恶心。
“操。”姜恪堪堪起身,洗了把脸,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