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个人走到单元门口停下来,光头抬起头往上看。祁烬辞没有躲,就站在窗前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光头笑了一下,然后3个人进去了。脚步声从一楼上来到了2楼停了,敲门声3下。祁烬辞没动,晏隙站在他身后。又敲了三下。“开门,我们不是来抢的,我们想跟你谈谈。”光头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祁烬辞走到门口没有开门,隔着门板问:“谈什么?”“谈合作。”“什么合作?”“你开门,我们当面谈。”祁烬辞打开门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光头站在门口两手垂在身侧,瘦高的男人站在他身后铁管垂在腿边,女的站在最后面。“进来吧。”祁烬辞说。3个人侧身挤进来站在门口,祁烬辞关上门,屋里很暗只有灶台上的火堆照着。光头环顾了一圈。“坐。”祁烬辞指了指地上。3个人蹲下来靠着墙,光头蹲在最前面,瘦高的男人蹲在他旁边,女的蹲在最后面。“我叫黑曜。”光头说,“这是铁牙,这是灰雀。”
祁烬辞没有说话,他在看他们的手。光头的两手空空但指节粗大,瘦高的男人右手握着铁管左手垂在身侧,女的右手从兜里抽出来了左手还在兜里。“你们从哪来?”祁烬辞问。“西边,过了市场再往西有个镇子,镇子是我们的。”“你们有多少人?”“十几个。”“来干什么?”“来看看你们,听说这边有人有东西。”“听谁说的?”“路上遇到的人,一个姓沈的,说你们这里粥多人少。”祁烬辞的眉毛动了一下。沈渡往西边去了,遇到了黑曜,他把消息告诉了黑曜。消息是真的——粥多是相对的,比没有多;人少是真的,只有两个人加上楼下那4个一共6个。“你想怎么合作?”祁烬辞问。“你们每个月交10斤粮食,我们保护你们,不让别人来抢不让丧尸进来。”黑曜说。“如果不交呢?”“不交我们自己拿。”祁烬辞盯着他看了几秒。“10斤太多,我们一个月也吃不了10斤。”“那就5斤。”“2斤。”黑曜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一下。“3斤,不能再少了。”“3斤,但你们要保证不让任何人进来,不让丧尸进来不让人进来,谁都不行。”“行。”黑曜站起来,铁牙和灰雀也站起来。3个人走到门口,黑曜回过头看了祁烬辞一眼。“下个月1号我们来拿,准备好。”“嗯。”3个人出去了,脚步声往楼下去了。祁烬辞关上门把阻门器踩紧。晏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答应他了?”“答应。”“我们没有3斤粮食。”“他也不会来拿。”“为什么?”“因为他不是来要粮食的,他是来试探的。试探我们有多少人有多少东西门有多硬。探完了他就会回去,回去告诉其他人,其他人就会来。”“来干什么?”“来抢。”
黑曜走后的第2天,祁烬辞发现楼里少了一个人。中年女人不见了,她丈夫蹲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一只鞋。祁烬辞走过去蹲下来问他:“人呢?”中年男人抬起头眼睛红肿。“她说出去找东西,早上出去的到现在没回来。”祁烬辞站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院子里有脚印从单元门口往西边去了,一行不大,是女人的鞋印。“她不会回来了。”“你怎么知道?”“因为她往西边去了,西边是黑曜来的方向,她去找黑曜了。”中年男人愣住了。祁烬辞转过身对晏隙说:“从今天起他一个人领一份粥。”晏隙在登记本上记下来。
第3天夜里祁烬辞被一声惨叫吵醒,不是楼里的,是从外面传来的。他睁开眼黑暗中晏隙也醒了。“有人踩到坑了。”“你挖的那些坑?”“嗯,在院子外面,他以为坑在院子里,其实院子外面也有。”他下了床走到窗前用指甲刮掉一小块霜往外看,院子里没有人,但声音从西边传来。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喊“别管他了快走”。然后是脚步声,很多人同时在跑,然后是沉默。天亮后他穿上外套走到楼下。单元门口有血迹从西边滴过来。他顺着血迹往西走了大概50米,看到一个人趴在雪地里,是铁牙。他手里还攥着那根铁管,脸埋在雪里一动不动。祁烬辞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子,没气了。他站起来转身往回走。晏隙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死了?”“死了。”“你难过吗?”“不难过,他是来抢东西的,抢东西的人死了活该。”
铁牙死了以后祁烬辞把仓库里所有东西翻出来摊在地上:压缩饼干2包半,方便面3包,瓶装水2瓶一瓶冻裂了,酱油小半瓶,盐半包。他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一样一样摆在晏隙面前。晏隙翻开登记本把每一样记下来。“够吃多久?”她问。“省着吃半个月。”“半个月以后呢?”“半个月以后再说。”祁烬辞把东西收回去分了三处存放。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在算,不是算物资,是算人。楼里还有5个人——他自己、晏隙、老头、孙女、中年男人。5个人半个月的口粮,每天每人一碗稀粥能撑1个月。但黑曜会来,他不会等到1个月以后,他会在半个月之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