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不着拿话刺我,”男人抬起帽檐,露出那双深邃的绿眸,他的嘴抿成一条线,嘴角微微向下,“黑漆漆的,连枪口准星都没数,能看清什么气色。倒是你,接二连三地扳倒了组织高层,还能这么放松,也是难得。”
“少来。”白兰地白了一眼赤井秀一,用自己的工牌刷开了公司的大门,而后默不作声地转头瞥了一眼他,后者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没开灯的走廊里,泛着安全通道标识的绿光。走廊两边的实验室里漆黑一片,隐隐透着仪器设备电源键的微光。他们一路无言,走向公司后门。
白兰地摸黑在后门货架上翻找了好一阵,只听一声叹息,赤井秀一举起手电筒照亮了白兰地眼前的货架。没一会儿,白兰地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个四四方方的、带密码锁的木盒子。
赤井秀一忍不住问道:“这是药剂?”
“这是钥匙。”白兰地晃了晃木盒子,密码锁与木盒子撞击声之下,是盒内的物品的动静。
“药剂不在这里。”赤井秀一立刻反应过来,他晃了晃掌中的手电。
手电筒亮白色的光线下,暗金色的眼睛隐隐泛着红色,白兰地勾了勾嘴角,笑得揶揄:“看来FBI的情报网也不过如此嘛,赤井搜查官。”
“情报不在精,能逮到你就行。”
“今晚事儿还很多,没空和你打嘴仗,跟上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白兰地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模样让赤井秀一忍不住吐槽。
“现在这一副把我当自己人的模样……那之前死活不肯合作算什么?”
白兰地一头钻进车里,朝着赤井秀一按了按喇叭:“谁说把你当自己人了,要么上车,要么滚蛋。”
车门打开又关上,只听咔哒一声副驾驶座上的安全带已然系好。车子开出去五十米,白兰地才重新开口道:
“合作得对等,和你们合作十有八九是亏本买卖——除了证人保护计划,你们能给什么?”
“……”赤井秀一敲了敲车窗,车窗下降后,他随手丢出去两个接收器,这才反诘道,“日本公安给的比这个多?”
看白兰地没接茬,赤井秀一再次加码:“卧底名单上的诸伏景光和绿川雅也长相一模一样总不能也是巧合吧?”
信号灯转绿,前车启动缓慢,白兰地不耐烦地按着喇叭。
“你都已经猜到跟他的合作和日本公安无关了,还问什么?总不能是卧底名单上还有熟人?”
“……波本。”
白兰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抵达一处灯火通明的建筑地下车库,他才勉强从牙缝间挤出一句:“看来行动组这次卧底名单的任务会比我想象中还要精彩呢。”
“现在,同我合作,考虑一下?”
———
生产车间最深处的房间里多了两个身穿防护服的男人,他们戴着头套、口罩、手套、鞋套,除了护目镜后的眼睛,几乎分辨不出其他个人特征。洁净区内,被反复酒精擦拭消毒后的药剂箱和木盒从传递窗递了进来。
白兰地看了一眼房间墙上悬挂的时钟,拨动密码锁,打开木箱,用木箱中的钥匙打开了药剂箱,最后再把两份药剂酒精擦拭外表面后挪入无菌操作台中。
“这个箱子……”赤井秀一多看了一眼那个特制的药剂箱。
白兰地扫了一眼,若无其事:“哦,从欧洲引入的新工艺,不用特制钥匙打开就会爆炸。”然后全然不顾赤井秀一的心情,开始熟练地在无菌操作台中进行操作。
“爆炸。”赤井秀一重复了一遍他的用词,“听上去很符合组织的作风,组织终于吸纳普拉米亚了?”
“开始套我话了?”白兰地头也没抬,“应该没有,这套工艺是我从爱尔兰带回来的,和普拉米亚没什么关系,不过我在爱尔兰拿到了一个新的线索——虽然它快要失效了。”
“那就是还没失效。”赤井秀一隔着操作台的玻璃轻轻点了点里面,“和这个药剂有关?”
“和即将要用它的人有关。”白兰地的工作很快收了尾,他使用仪器设备重新灌装后,而后将药剂放回药剂箱中,“我拿到了Boss的身份,又顺藤摸瓜找到了他的基因序列。”
“这是为他特制的最后一针药剂。”
白兰地合上药剂箱,重新落锁,一抬头就见赤井秀一眼神古怪地盯着他看。
“你要毒死Boss?!”
“哈,空口白牙污蔑我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白兰地翻了个白眼,“你不好奇Boss的身份?”
“你会说?”
“没劲。”白兰地撇了撇嘴,他又一次抬眸看了一眼时钟,“趁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聊聊你的合作目的?”
赤井秀一下意识想要扯自己头上的帽子,碰到防护服帽子边缘的松紧带时有些怔愣,而后开口道:
“我想找一个人,一个失踪了十七年的人。”
“他在组织里?”
“大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