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亲娘,儿亲娘,娘亲带我上峰阳。”
“儿哭嫁,惹郎恼,娘亲送我入花轿。”
“郎君啊郎君不说话,睁眼瞧我变哑巴。”
“娘子啊娘子总哭闹,呜呜咽咽逗人笑……”
唱到“逗人笑”这一段时,屋外传来了孩子们的咯咯笑声,在这深山中格外清脆响亮,但此刻听来却让人心里发怵。
贾有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现在的小孩儿都唱这么瘆人的儿歌吗?”
沈遗暄下意识看向楼曳,对方轻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楼曳一言不发地走到窗边,伸手敲了敲窗。
很快他就听对方道:“再鬼哭狼嚎,我把你妈叫过来。”
几秒后,那道童谣和笑声竟真的一同消失在了深夜里。
沈遗暄:“……”
没想到应付小鬼的方法居然是找妈妈。
贾有意瞠目结舌:“老大,厉害啊。”
沈遗暄尝试推开大门,不料大门纹丝不动,如同被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门框上。
见状,贾有意赶紧上前帮忙,然而也只是白费力气。
他郁闷道:“我们这是被锁了?是那个村长?”
楼曳不慌不忙:“一扇破门罢了,踹一脚就能开。眼下被锁,只有可能是她怕我们坏了‘规矩’。”
说到规矩,他嘲弄似的笑了一声:“不知道这村里有没有第二个殷随意。”
“两个殷随意?”贾有意一脸单纯,“这么随便的名字居然还有第二个人用?这查重率也太高了吧。”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自家老大的表情忽然变得难以言喻起来。
贾有意问:“老大,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楼曳摸了摸他的脑袋,莫名笑得慈蔼:“没事,不怪你,睡去吧。”
看见二鬼的互动,沈遗暄挪开了眼。
村长的言行实在矛盾。
对方看似毕恭毕敬,却让他们住在最偏僻的角落,半夜还锁上了房门……尤其是对方起初见到他们时的眼神,像是在衡量些什么。
“你反应倒是快。”
思绪被断开,沈遗暄不知所以地看向楼曳。
楼曳接着说:“你三言两语就成了殷家村的贵客,还顺带让我和你上了一条船。”
他说话依旧软绵绵的,但那副抱怨的语气如同良家妇女被强迫。
“我并没有打算和你上同一条船。”沈遗暄说,“你可以天一亮就走。”
“那不行,我走了显得多不合群。再说我走了,谁帮你圆谎?”楼曳反问。
沈遗暄没说话,算是默认。
楼曳问得突然:“你姓什么?”
见他一脸警惕,楼曳耸了耸肩:“好歹上了一条船,总不可能连你姓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被她们发现怎么办?”
闻言,沈遗暄这才不太情愿地给出答案:“沈。”
楼曳兴味索然地掰手指:“你想让我怎么叫你?沈公子、沈少爷,还是小沈……”
“沈遗暄。”他骤然打断,“就叫沈遗暄。”
楼曳有些意外地抬眸,散漫道:“哪个‘wei’?少年辞魏阙,白首向沙场……”
“不是。”沈遗暄说,“折芳馨兮遗所思。是这个‘遗’。”
楼曳看着他,过了半晌才转过头:“哦,不认识。”
沈遗暄:“……”
那你问个屁。
他等了有一会儿,见楼曳还是没反应,忍不住道:“你怎么不礼尚往来?”
“你不知道吗?”楼曳乜他,“我那碑上不是都写了?”
沈遗暄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被冷落许久的贾有意朝沈遗暄反抗道:“喂喂喂,你怎么不问我呀?”
沈遗暄诧异:“你们老大不是介绍过了么?怂蛋。”
贾有意:“……我叫贾有意!”
“好随便的名字。”
“这是老大给我取的,你不许评价!再说能有殷随意随便吗!”
“不过念久了还挺好听的。”沈遗暄话锋一转。
“真的吗?我也觉得嘿嘿嘿……”贾有意在原地傻笑。
“差不多行了。”楼曳一出声,贾有意立马蔫了。
楼曳盯着沈遗暄,一直到沈遗暄不自然地扭曲着嘴角,他才默默收回眼。
随即,他朝着贾有意招手,温声细语:“贾怂蛋,来,有事找你。”
沈遗暄将欲开口,见对方这般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只好把话吞回去。
莫名其妙。
即便楼曳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但贾有意还是敢怒不敢言地靠了过去。仔细想想,还有种终于被自己老大器重的感动。
他肃然道:“老大,你尽管吩咐,我必定赴汤蹈火……”
“你身上肉多,让我靠会儿。”
“哦。”
沈遗暄这才发现,楼曳的脸色异常苍白。好像从殷奉淑家离开后他就一直是这副病恹恹的样子,说话更是有气无力,而他身上的阴气似乎也在逐渐减少。
沈遗暄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还没等他想明白,那边就响起了贾有意的声音。
“老大?”贾有意纳闷地嘴巴一撇,“这就睡着了?到底是有多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