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还能撒泡尿做个标记,就撒你身上怎么样?”
季兰泽无语:“幼稚。”
沈见初嗤道:“没你幼稚,三十多的老男人了还这么容易害羞。”
季兰泽真是要被他搞疯了:“这么说还是我死缠烂打?!”
“我可没这么说,但是你要是愿意,我也很乐意。”
“做你的梦去。”季兰泽拿出车钥匙解锁,“怎么,要回家还是?”
季兰泽上了车,沈见初也坐上副驾,后者笑说:“回家和我去遛遛大炮吧,最近太忙了,好久没放它出去玩了。”
季兰泽一听要遛狗,来劲了,连导航都不用就开去了沈见初的公寓。
沈大炮看到季兰泽的时候立马汪汪汪激动地叫,似乎知道是要带它出去耍了。
沈见初给它系好一条蓝色发光的狗绳,给沈小美开了一个罐头:“妹妹乖乖在家,我们一会就回来哈。”
三花喵了一声就去干饭了。
沈见初拉着大炮和季兰泽一起下楼了。
就在小区里逛,在电梯里沈见初问季兰泽要不要遛遛看。
季兰泽自然接过狗绳,没想到沈见初是想坑他,电梯门一开,大炮就跟火箭发射一样猛冲,要不是季兰泽壮,但也是被拖着走的。
“大炮你慢点!”季兰泽拽住狗绳,大炮还呵哧呵哧的,要是它能说话,一定会骂这两个成年男子都是废柴。
遛个狗都不会!
季兰泽也不装了,直接带着大炮跑了起来。
“你们跑这么快做什么?”沈见初在后面追。
“我训雷雷也这样,它这么胖该减肥了。”
二哈似乎听懂他说他胖了,又猛地俯冲向前,狗绳的扣子突然被挣开,大炮在一大片草坪上撒欢。
季兰泽本还想追上去,沈见初说:“不用追,它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两人在草坪上坐下,上次这种时候刚入秋,没想到现在秋天都快结束了。
“听台长说你爷爷外公都是当过兵的,那你之前是干什么的?”沈见初问。
季兰泽其实也没想特意隐瞒:“以前在部队待过,前一年退役。”
“为什么退役?”
季兰泽一顿:“为什么,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就是当不了了。”
沈见初不知为何此时的季兰泽有些伤感:“难过了?”
季兰泽扭头深深望着他,突然笑道:“我难过有用吗?”
这个问题其实季兰泽很清楚答案是什么。
死去的人就会活过来吗?
不会。
沈见初:“每个人都有难过的权利和自由,连猫狗都有难过的情绪,你如果不愿提……但我想跟你说,你尽力了那就可以了,遗憾什么的,虽然不可磨灭但至少不要沉浸。”
季兰泽眼眸里闪过了一丝亮光,垂下头:“如果尽力了也没用呢?”
“不会的,就像一个生锈的齿轮,你再去用力转动,最终只会彻底损坏,有些事情,做到一定程度了,就是极致,不需要再用力了。”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季兰泽发现此刻的沈见初好像不单是个二十二岁的男孩,好像是水底里映上来的倒影,好像在对岸上苟延残喘的自己说:“没事的,尽力就好背后还有我。”
季兰泽就恍惚了一瞬,突然一个暖和的拥抱就把自己给包裹了。
沈见初抱住他了。
他轻轻抚摸自己的后脑勺,像是哄一个受伤爬不起来的孩子:“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兰泽,不要怀疑自己的意义和能力,你就是最厉害的。”
季兰泽有些不知所措被他这样抱着。
“我真的贼拉稀罕你,真的……你很不一样,有时候感觉像一棵健壮无比的大树,有时候又像路边上的一朵小野花,但总是好的,在哪里都是好的。”
季兰泽不由得鼻酸,他心想他真没出息,过去这么久,跟他爷爷说起这些都没有想哭,为什么一个沈见初就可以把他打出原形。
季兰泽反抱住沈见初,把脑袋窝进沈见初的颈窝,使劲嗅着他身上好闻的的味道,那是宠物店给小狗小猫洗澡沐浴露的味道。
不知为何,闻着闻着就安心了,就放松了。
好像就这样毫无障碍地睡过去。
大炮突然跑过来,扑到两人身上,叼着一个拉力足球邀请他们玩。
季兰泽看着大炮,小狗眼里满是期待,沈见初毫不客气:“真会找时候,没看到你爸在安慰人啊?”
季兰泽突然就推开他,眼里的水光收敛了些:“谁要你安慰。”
沈见初拽起大炮嘴里的拉力足球:“那起来,玩去吧!”
沈见初和二哈在草坪上跑了起来,季兰泽也一鼓作气,把往事抛到了脑后。
有时候季兰泽都分不清,到底是事实太难以接受,还是一直是自己无法跨越的执念在作祟,可沈见初就像一条溪流,在他干涸的心田上丝丝流淌了过去。
他大旱逢甘霖,得到了喘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