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靠在门框上,看着阳光下的她,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他的姑娘,永远都这样温柔,这样明亮,像一束光,不仅照亮了他的人生,也照亮了这些孩子们的世界。
下午离开学校的时候,孩子们追着车子跑了很远,手里举着自己画的画,画里有四个牵着手的哥哥姐姐,有太阳,有小河,还有写得歪歪扭扭的 “谢谢老师”。季北梦趴在车窗上,对着孩子们挥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南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以后我们常来。等放假了,我们还来给他们上课,好不好?”
季北梦埋在他的怀里,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好。顾南城,我觉得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
“嗯。” 南城应道。他学法律,是想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而现在,他也想和她一起,给这些孩子们,多撑一片天。
从郊区回来的那天晚上,顾南音来了四合院,手里拎着一大包羊肉和蔬菜,说要给他们煮火锅。四合院里的小厨房飘着火锅的香气,铜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窗外的夕阳落了下来,把院子里的积雪染成了橘红色,暖融融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满是人间烟火气。
吃饭的时候,顾南音却没什么胃口,拿着筷子,时不时地走神,眼里满是心事。南城看在眼里,等季北梦去厨房盛汤的时候,才开口问她:“姐,怎么了?是不是毕业的事,拿不定主意?”
顾南音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她大四了,马上就要毕业,面前摆着两条路:一条是保送北大的研究生,继续读书;另一条是部委的招录考试,她已经过了笔试,进了面试,只要过了面试,就能有一份人人羡慕的稳定工作。
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专业,想继续深造的学术路;一边是父亲期望的稳定工作,也是旁人眼里最适合女孩子的路,她纠结了很久,始终拿不定主意。
“我怕我选了读研,爸会失望。” 顾南音的声音很低,“当年家里出事,我作为姐姐,没能帮上什么忙,都是你一个人扛着。现在我毕业了,想替爸分担一点,可我又真的喜欢读书,想继续做研究。”
南城看着她,想起十四岁那年,他刚进城,是这个姐姐笑着朝他伸出手,说 “我叫顾南音,你未谋面的姐姐”;是她把他护在身后,替他挡掉所有的风雨;是她在他最难的时候,在北京四处奔走,替父亲洗清冤屈。他的姐姐,本该有自己想要的人生,不该被这些顾虑困住。
“姐,” 南城看着她,语气坚定,“爸从来没指望你替他分担什么,他只希望你过得开心,做自己想做的事。你想读研,就去读;想工作,就去面试。不管你选什么,我和爸都支持你。这个家,现在有我撑着,你不用有任何顾虑,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顾南音看着眼前的弟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当年那个怯生生跟在她身后,连话都不敢多说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能替她遮风挡雨的男子汉了。她吸了吸鼻子,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点了点头:“好。姐听你的。”
季北梦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着姐弟俩笑着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她知道,南城心里的那道关于亲情的坎,终于彻底跨过去了。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的少年,他有了完整的家,有了可以依靠的亲人,也成了别人的依靠。
跨年夜那天,是 1999 年的最后一天,也是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天。北京城里到处都是跨年的热闹声,胡同里的邻居们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年味一下子就浓了。
四合院里,四个人围着铜锅煮火锅,窗外又下起了雪,雪花落在石榴树的枝桠上,安安静静的。牟蓬举着汽水,嗓门洪亮:“来!我们干一杯!敬 1999 年,敬我们来北京的第一年,敬新的世纪!”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季北梦靠在南城的怀里,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听着远处传来的跨年钟声,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星光:“顾南城,我们要一起走进新的世纪了。”
“嗯。” 南城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声音温柔而坚定,“不仅是新的世纪,还有新的十年,新的一辈子,我都会陪着你。”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千禧年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的、红的、银的,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相拥的两个人。
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从二十世纪到二十一世纪,从南方小城到京华大地,从青涩初见到白首之约,他的诺言,会陪着她,走过岁岁年年,走过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