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不明的房间里,只有街道上暗淡的昏黄色灯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打在略带红晕的苍白脸上。
洪泽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活成现在的样子,他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苦涩沿着神经从心底一点点的爬上嘴角。
人只要想死,总是有千万种方法的,但是他一点都没想过去死,就算现在被杜离安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都在想,杜离安那家伙肯定不会弄死他。
他不敢。
他以一颗不管怎样他都能活着的心在杜离安给他用药的时候,保持了缄默。
他本以为他这么怕死,不管变成什么样,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活着他才能将自己所遭受的一点点还回去。活着他才能找到当年的那个为了钱抛弃他的女人。
活着,他才能告诉安莫臣,他不是一个宠物,也不愿意被养成一个废物,
才能理直气壮的告诉安莫臣。
你看,你能做得到的,我也能,所以我们没什么生而不同。我们是一样的。
活着他才有机会做回他自己,而不是一个被安莫臣圈养的宠物。
他废了这么多心思,他小心隐藏着所有的渴望,他做一个听话的弟弟。
然而这一切都被一道光给幻灭了。
将他救出去的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能是安莫臣。
当房间门被打开,安莫臣逆着光走进来。
像个巨人一样站在他面前,轻描淡写的说,“我来接你了”的时候,洪泽宇心里那根一直支撑着他努力奋斗的弦突然就断了。
这一切又都回到多年以前时候,安莫臣像个救世主一样说,“留下来,当个宠物也好。”
那一瞬间,他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当年老太太说把他送福利院的时候点头。
后悔没有在安莫臣说当他宠物的时候拒绝。
后悔没有在杜离安给他用药的时候,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这一切的后悔,在安莫臣再次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爆发了。
安莫臣不顾他的反对,像抱个宠物一样,将他从一个狭小的牢笼,抱回了一个更大的牢笼。
医生要给他配药,让他恢复声音,洪泽宇拒绝了。
拒绝的很坚持,很偏执。
第一次他在拒绝这件事上赢了安莫臣,安莫臣挥手让医生离开。
“你在生气我没有早点去接你?”安莫臣伸手抚摸着他因为药剂的原因,略微变得柔软泛黄的头发。
洪泽宇依旧双目失神,屏蔽掉所有的知觉。没有给他丝毫的回应。
他在思考,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不去死,还要如此艰难的活着。
见他不回答,安莫臣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原本略带阴柔锋利的五官,因为药剂的原因变得柔和了许多。
皮肤的触感也比以前柔滑了许多,比他那个未婚妻的肤质还要细。指尖搭上去,一时竟有些恍惚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