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卓心领神会,赶紧接:“阿西噶啊哈牙路——”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
“秽乱六宫!”
“无尽冬日!”
“启动!”
如此对了数十把,三人终于移开了火把,但眼中戒备不减。【不吃香菜】问:“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桑卓嘿嘿笑:“我不知道啊,我胡乱喊的,这不是运气好,叫我碰上自己人了嘛。”不等几人开口说话,又往前爬了一段,指着外头惶恐道,“刚刚外面不知怎么突然乱起来了,一群人又喊又叫的,好像是蛮族在闹事。几位哥姐行行好,让我在这里躲到他们走就行,我发誓绝不乱走乱跑!”
说话间,桑卓向面前三人观察而去。面前人两男一女,都是自由民的短袍打扮,但人物标签那栏却写着“被释奴”的字样。
桑卓猜测这个词汇是给那些被赎身的奴隶用的,想起玩家自带的人物技能,心跳渐起,心说这些人的个人技能可千万别是读心一类的。三人打量着她,数秒后,【ZZZ】走近,咯咯笑着将她扶起。
“你是南边逃荒过来的吧。”ZZZ扫灰似的在桑卓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放心好了,这里可是王都,蛮子不敢在这里胡作非为。至于你说的那些,我看啊,十有八九是贫民在抢救济粮呢。”
这话一出来,另外两个玩家都轻蔑地笑起来。只有跟在最后头那人垂下了脑袋,应该是沙娜的父亲。桑卓听着上头沙娜的动静,见面前气氛稍缓,连忙点头哈腰:“原来是这样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见识浅薄,给大家闹笑话了,我看各位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咱们回头——”
“我们让你走了吗?”不吃香菜忽然开口。一柄宽刀“铮”地插进桑卓脸边的砖墙,生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桑卓和刀面上的自己倒影对上目光,咽了两下喉咙,双手举起,转头时脸上却仍带着笑:“怎么,要留我吃饭啊?”
“是呀,不瞒你说,我们正要去吃饭呢。”ZZZ走上来,手指按在银色的刀背上,“我们已经许久没有和老乡打交道了。来即是缘,不如大家交个朋友,以后互相照顾,顺风顺水顺财神,你看怎么样。”
ZZZ弹了下手指,不吃香菜便将宽刀“嚓”地抽出。桑卓胸膛起伏,回过神后,摆出一个憨傻的笑容:“好呀,我正愁没地方去呢。”微微后退,弯身抱拳,“各位怎么称呼?”
女人嘴角上扬,把自己和不吃香菜的名字报了上来。桑卓见她没说那位吃鱼哥的,心领神会,连忙喊了声“大哥”。陈敏闻言,笑得更开怀了些,亲昵拉住桑卓手肘,带着她跟在了大哥身后。
“话说回来,后头这位应该怎么称呼啊?”桑卓指向后头沙娜的父亲,“他怎么不说话啊,他也是我们的同伴吗?”
陈敏勾唇不言,倒是提刀走在后头的邵捷放声大笑:“哈哈,他跟我可不是一伙的。”他将手中的宽刀在男人脸上拍了下,见人没反应,索性在他膝窝踹了一脚,“上不了台面的烂赌鬼,还不了债,居然把婆娘卖给我们当暗娼。这不,才安置了那女人,正要带着猪猡按字画押去呢。”
所以沙娜的母亲被关在他们后方的位置喽。桑卓想,回头见梯口还在不远的地方,决心再和这些人走远些,收回目光时,下意识看向身后的男人。
男人其貌不扬。一颗烂椰子似的脑袋,眼角耷拉,一对瞳仁像是被人嗦过的龙眼核。肥胖的身体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叉着腿,活像一个滚动的石轮。
桑卓观他神情,见他被邵捷踹打也面不改色,心头起了几分疑窦。思索之时,骨骰自主翻动的触感从怀里浮出,伴着熟悉的系统判定声。
【让我们看看你能不能发现有问题的地方——】
【本轮判定能力:博识、洞察、联想】
【判定难度:60】
【你投出的点数和为:9】
【9+0+5+3=17/60】
【判定结果:失败。】
桑卓:“?”
难度60也太逆天了吧!
桑卓看向男人,试图用脑力分析出对方有什么不对,费劲儿观察半天,只在男人身上嗅到一股甜腻的烧艾味,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现,懊恼之时,怀中骨骰又开始自发转动。
【触发被动判定!】
【判定失败,你什么都没有发现。】
桑卓:“……”
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文字提示弄得一头雾水,桑卓霍然谨慎起来,想起自己当下处境,又向周围观察而去,这一看才发觉,周围走廊不知什么时候暗沉了下来。
前头火光摇转如烟,细密的光丝拖曳在焰尖边缘,越来越矮,越来越暗,活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撕扯咀嚼。
【你在三个玩家的带领下向着走廊深处走去。】
【这条走廊又窄又暗,像是没有尽头。不规则的砖石轮廓在明灭光影中波跳翻滚,它们注视着你,环绕着你,纠缠着你,从墙壁上跳下来,牵引着空中的锈冷浊气,仿佛一根逐渐收紧的、吊颈的绳。】
【你意识到,你的周围正在变得异常。】
【你被侵蚀了。】
【获得负面状态:不洁】
【不洁效果:疯癫+1】
【注意!您的疯癫值已达到2,每增加2点疯癫,基础判定难度+2】
怎么还有属性值的事呢?桑卓很想张嘴吐槽,但是有更急切的事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她发现余光处的墙壁开始波动了起来。
砖缝在昏暗火光中缓缓蠕动,像是有一串细小的眼睛在墙缝间眨闪。
可当她转过眼睛仔细去看,那块地方又变成了一片普通的墙壁。
不行,不能继续走了。
得离开这个地方!
桑卓看向身后那把若隐若现的银色宽刀。不知为何,邵捷一直拿着刀走在所有人的后面,像是防止她和沙娜的父亲逃跑。桑卓看向他的战斗属性,发现他的每项属性都至少比她高出5点。
一道“吱嘎”声从斜前方传来,桑卓抬头,看见一扇木门打开,还没分辨清楚,就被陈敏挽着胳膊带了进去。
锈冷气息霍然加重,桑卓屏息看向前方。房间的光线很暗,仅用墙边的烛盏照明。中央处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个半人长的银质餐盘,被同样大而高的餐罩盖着。桌两侧各坐着穿着两个斗篷的人,看不清面容特征。
桌子尽头放着一座近两米高的白色树状物,隐在暗色中,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剧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桑卓知道这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简单的“签字画押”了。“砰”的关门声从背后传来,大哥拍手上前,向众人微笑开口。
“抱歉各位,今日的货出了点小瑕疵。这人过来前瘾犯了,闻完叶子,剁了小羊的蹄子给自己煮了碗蹄汤,真是不好意思。
“为了补偿大家,我们决定把小羊做成装饰品送给各位,顺便现场给大家来一场宰羊表演,足足两只,一雄一雌,一定让大家尽兴。
“密神在上,愿各位尽情享受欢宴,愿神迹早日降临世间!”
伴随着大哥的话语,陈敏走到桌边,轻盈提起桌上餐罩。与此同时,邵捷一步上前,扣住桑卓和沙娜父亲的双手,直接将他们按倒在木桌的猩红血迹上。
桑卓挣扎不得,抬头之时,和餐罩后的东西对上目光。
一颗绘满了鸦青图纹的人头。
肢体躯干装点左右,像一只四肢伏地的羊。
毛骨悚然。桑卓疯了般挣动起来,却被背后的人死死扼住。餐桌外侧的人站起,将桑卓和沙娜的父亲分别绑在两边的木架上。陈敏也走近帮忙,她笑嘻嘻地走到桑卓面前,低声道:“密神祭品可不是谁都能当的,妹妹呀,你可真有福气。”
桑卓啐了她一口,想起自己的技能,盘算了下现有的属性值,决定赌一把向房内众人施咒,正要动手,却听到桌边人出声:“等等!”
所有人停下动作看去,只见那人的斗篷比其他人要厚重得多,边缘处嵌着白银和紫水晶,显然是这一群人的头目。
头目站起,缓慢走到桑卓面前,站定片刻,忽然捏起她下巴,用力搓抹起桑卓脸上的陶泥和胡粉。
桑卓脸上的东西很快被悉数搓落。头目停下动作,他定定看着桑卓右眼上太阳射线般的鸦色刺青,几个吐息之后,手掌剧烈地颤抖起来。
“密神在上。”头目一把割开了捆缚桑卓的绳子,“快放她下来,这姑娘是密神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