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珞和他对视了大概半刻钟,直到赵璃进来叫了她一声,再一眨眼,那人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姐姐,你看什么呢?”赵璃把东西重重往桌上一放,气喘吁吁过来问道。
“没什么。”辛珞若无其事关了窗,回头就看到一堆五颜六色的丝绸盒,“怎么不叫我出门帮你拎,公主乃千金之躯,也能干这种事?”
这话听着不怎么入耳,赵璃差点一口气缓不上来,扑红着脸道:“我哪有那么废物!还有,能不能不要喊我公主了!感觉从你嘴里出来的称呼好奇怪,之前是骗了你,我叫赵璃,不叫宋璃,所以唤这个名字就好。”
辛珞:“不敢,太过以下犯上。”
“没觉得你不敢,我的身份对你有用还不是顺手就做了……”赵璃小声嘀咕着。
辛珞听力很好,此番却装聋作哑。
她坐下捞起帕子仔细擦着弱水剑,等会她准备把剑藏在鞋靴里。
赵璃整理好物品后,回头瞟了眼她,道:“对了,前日你们去黑市找到那些人没有?你们没对他们做什么吧?”
“公主还真是亲民。”辛珞把剑横在眼前,手腕一压,归入鞘中,一声清响落定,她抬眼,“他们若听到,定然欢喜。”
听这话,像是没找着,小公主唇角窃扬,原来他们刺客还有找不到人的时候。
擦好剑,辛珞带着她进里屋换了身婢女的衣服,又顺手挽了个单螺发髻。
临近戌时,醉月馆门前挂上了高高的灯笼,各路人士接连而来,有说有笑,接客之人言笑晏晏,从穿着上看,应是醉月馆里的知客管事一类。
赵璃还在忙活着,好不容易把丫鬟衣服穿上,发髻却乱成了一团,扯弄了半天,不知是不是用了太大的力,一撮头发被扯断,痛得她满眼通红,期艾出声。
辛珞摇了摇头,拿起木梳帮她轻轻梳顺打结的地方,又拆了重新为她绾起,手法相当轻柔娴熟,绾得不仅快还好,让身前的小公主都不禁小小错愕,更怀疑自己是个傻子了。
她忍不住道:“姐姐,你不是刺客吗?原来刺客还教这些啊,你绾的比我宫里的那些老嬷嬷都还好。”
听到这话,辛珞手指一停。对啊,她为什么会这个?感觉顺其自然就上手了,仿佛她经常干这种事。
“好了!”感受到辛珞停下的动作,赵璃以为结束了,便起身道,“多谢啦,现在可以走了!”
辛珞看她后脑勺还有一绺头发没梳上,抿了抿唇,也不影响,故也点点头:“走吧。”
二人下了客栈,在旁街看到等了许久的红慎,他手里捧着个扇子,看着扇了挺长时间,脸松垮垮地挂着。
看到对面两个“丫鬟”终于出来,他即刻换上了副表情,表面风流样,实则眼底一片埋怨。待她们二人来到跟前,他不着调道:“小珞小璃,敢让本公子等你们两个丫鬟?真是府里的生活太好养得你们这么不懂规矩,还不快来扶着本公子!”
啥?什么什么珞和璃?
两个姑娘同时拉下了脸,赵璃更是愤怒地看着他。
“还敢甩脸子?你们这个月的月俸没了!”他越说越大声,旁人路过,只道好个克扣下人的严厉主子。
红慎已经演得太过忘我,辛珞无语片刻,压着声提醒:“别浪费时间,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红慎悻悻收敛,切了一声。随后扇子哗地一展,花红柳叶栩栩如生,他提起腰就大摇大摆往前走。
辛珞和赵璃见状连忙跟上。
不得不说,红慎还是有点演戏天赋在身上的,那画得夸张的眼线和满脸粉黛铅华,再加上浪荡不羁的形象,完全把控住一个无法无天被宠坏的混世魔王形象,很符合江湖人印象中的官家子弟。
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
辛珞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各色人群,发现他们不全都是往醉月馆去的,有许多直接从馆门前经过,直往另一条街而去。
“哦,忘了跟你说,今晚不只醉月馆这边热闹,知州府那边也在搞个什么预亲流程,说是为两日后的正式婚宴做准备,你来锦州这么多天应该知道的吧,知府陈豫康娶续弦,闹得沸沸扬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这么大年纪讨了个年轻貌美的夫人似的。”红慎难掩讥诮道。
辛珞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预亲是什么?”
不怪她不懂成婚礼节,只是民间从未有过预亲一说,也不知这到底是个什么预法。
她说出口后意识到不应该问红慎,这一看就是贵族特有的婚俗,于是把目光转向赵璃。
赵璃本还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密谋,冷不丁被两双眼睛共同注视,她一紧,下意识摆手:“我、我也不知道,没听过。”
连皇族公主都不知道……
此事不对劲。
辛珞抬眸望向醉月馆热闹不绝的大门,上面换了新的柳枝,斜斜插着,嫩绿新叶晃荡出优美的曲线,一个又一个受邀之人出示令牌,被热情请了进去。
“怎么了?”红慎问。
辛珞低下头,静了一会,才摇着头说道:“先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