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嘚瑟。大家想吃什么，我一起买。”方默笑笑，揉揉酸胀的手，收好本册，躺回床铺。

又用一记笑而不语，回应了夏添紧接而来的郁闷控诉：“什么？所有人都给请吃雪糕？那我这冥思苦想的PK意义何在啊！”

少年时，愿望总是无聊又有用的，找寻不到意义，却能轻易导引情绪。就比如，夏添很快便自我安慰道：冰棍虽小，但敲诈方默机会难得。想想也快意不少。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学生们会分批列队去澡堂洗漱，夜里不易点数，方默和夏添趁机偷溜出来，跑向基地偏角里唯一的小卖部，满载一袋子雪糕。

“一根雪糕就满足，你说说，去哪儿找我这么好打发的保护神？”夏添嘬着绿舌头，含糊不清，“方默你就买根老冰棍啊，这不是咱们爸妈那一辈爱吃的吗？”

“我乐意，我觉得它解渴”，方默瞅瞅手里没开封的老冰棍，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右手边树干。

树后面传来一阵女生的轻笑。

“这是什么啊？”这个声音方默不熟悉。

让他停下来的是另外一个声音，“这是西瓜虫，你要快点抓，对，这样它就会团成一颗小圆球，你看，成了。”语速较慢，音色清亮，带着一点小鼻音，尾音会有一点上扬，咬字有些许特别。

方默听得明白，是林莫暄。

“你又撞鬼了？”夏添抖动着手上的绿舌头，对它颤巍巍的柔韧度很是满意，拍拍停住的方默。

方默一把拉起迷茫的夏添往树边走，声响有些大，惊动树后的人，两个女生探出头，正巧打了个照面，四人瞬时有些愣怔。

“林莫暄，”方默面对着一个齐肩短发、戴黑细框圆眼镜、看上去清秀文静的女生，在一片沉默里开口道，“我是方默。”

顿了一下，又从袋子里掏出唯一一根老冰棍递过去，“你吃雪糕吗？这个老冰棍，可以给你吃。”

林莫暄突然笑出了声，这年头还有用老冰棍打招呼的昔日玩伴吗，顺手接下。

“好久不见。”思索了一下，扬头笑得明媚，“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这个可以给原懿吗？她很渴”。

方默点头，林莫暄转手把老冰棍递给身边扎着马尾、有点微胖的女生。

夏添瞅准时机，嘴里耷拉着小半截绿舌头抖抖索索，翻着白眼做出小吊死鬼的样子，然后呲溜儿吸进嘴迅速吃完，笑着打起招呼。

“我是夏添，方默发小。摄魂怪，啊不，林莫暄，久仰大名。原懿你好，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一波操作逗得林莫暄和原懿笑个不停，方默也笑起来捅捅夏添，一片欢乐。

少年时，愿望的实现不是期待的惊心动魄，是平淡如水的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