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过去了四个月。
八月盛夏,骄阳似火,空气闷热。
唐望秋经过艰苦奋斗顺利通过高级会计师考试,跟着谢池星踏上前往美洲的飞机。
舷窗外白云翻滚,望不到边际。
他新奇地盯着看了一会儿,慢慢地眼皮发晕,倚靠在谢池星肩膀上睡着。
谢池星习惯了他没日没夜补觉,宠溺地笑了笑。
沉睡的记忆被大刀阔斧劈开,唐望秋恍然感受到脖颈间的窒息感,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昏暗的房间内,微弱的光芒在门后折出半片光影,而半掩的门外,是一群穿着高中校服、欢声笑语的学生。
黑暗放大了他神经的感知力,唐望秋没有什么表情,却有凉凉的液体从眼中流下,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本能反应。
门被推得更大,有人走进来了。
那个少年校服拉到顶端,一板一眼,停在唐望秋的身前:“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
唐望秋瞳孔骤缩,挪动膝盖靠近少年:“你可不可以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要死在这里了。”
少年是怎么说的呢,他也笑不出来,只是用冰冷的语气说:“怎么还不死心?”
唐望秋真的没有力气了,他心力交瘁,最后的日子他活得像是牵线木偶,没有感知力,只剩下一双时常干涩的眼睛。
不知道是谁跟着走了进来,那人比少年阳光许多:“还真是没有你搞不到的东西和人。”
那人又看了眼唐望秋眼底的乌青,以及过于麻木的面孔,笑意顿住:“阿池,算了吧,你放他走吧。”
少年没有吭声,目光牢牢锁在唐望秋的身上。
唐望秋却害怕地蜷缩成团,紧接着一束光照进他的世界,他动了动眼皮,悄无声息地醒过来。
眼前是那张熟悉的俊脸,是噩梦里的暴君,是带给过他痛苦与快乐的男人。
“做噩梦了?”谢池星瞧着他满头细汗,眼中满是担忧。
唐望秋点头,好半天才后怕道:“我又梦到五年前的你了。”
谢池星身形一滞,嘴唇抿着,唇线压得死死的:“真是阴魂不散。”
唐望秋茫然:“什么?”
谢池星:“没什么。”
唐望秋没再多问,他现在怀胎7个月,肚子明显变大,身体也变得笨拙,好在他身子骨瘦弱,衣服穿得宽松点,不仔细看外人也瞧不出他怀孕了。
他伸手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心里盘算着到底什么时候能卸货啊。
从京禾市开往美洲的飞机即将到达。
下机之后,谢池星直接开车带他去了最近的教堂。
教堂肃穆安详,尖顶的房顶掩映在树荫下,庄严神圣。
教堂门口的圣水清澈洁净,修女沾了点水点在唐望秋的额头。
唐望秋紧张的心情莫名地平静下来,他跟着谢池星双手合十,虔诚地向上帝祈祷:“希望远离梦魇的困扰。”
柔和的月光下,唐望秋瓷白的脸蛋仿佛镀了层光晕,谢池星同样沐浴在圣光之下,模样格外令唐望秋着迷。
他们一同静坐祈福,两个人的心紧紧相贴,梦魇从此刻起被上帝彻底驱散。
……
从教堂回来,大道中央,谢池星忽然停下,神情郑重其事。
“哥哥,我想带你去见我母亲。”
唐望秋闻言,心跳加快,笑得温柔:“好呀。”
虽然这次是来陪谢池星参加毕业典礼的,唐望秋也在心中隐隐有了别的期待。
天色已晚,白天又舟车劳顿,谢池星担忧唐望秋的身体,先带他回去休息。
在美洲的酒店安顿了一整晚,唐望秋和谢池星起了个大早启程来到美洲有名的Highland Park。
草原湖泊,美不胜收。
谢池星的母亲是个明媚张扬的女人,即便是四十多岁,依旧韵味十足。她手持佛珠站在湖泊边,见到谢池星领着唐望秋过来,脸上渐渐浮现柔和的笑意。
“你就是唐望秋吧,常常听池星提起你。”
唐望秋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乖巧地微笑。
“听池星说你怀孕了?”谢母没有吃惊,而是看向唐望秋的肚子。
“是、是的。”唐望秋紧张地握紧谢池星的手指。
“不要紧张,我在呢。”谢池星安抚道。
“来来来,进来让伯母好好瞧瞧。”谢母不再多问,喜笑颜开地带着他们往里面走。
“多好看的孩子,怪不得把我们池星迷成这个样子。”
面对长辈的夸赞,唐望秋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谢池星见状,立刻道:“妈,他脸皮薄,差不多行了。”
“行行行。”谢母无奈又有些吃惊,她儿子平时冷漠没情趣,有了心上人就是不一样,学会体贴人了。
他们没多做停留,简单吃了顿便饭,临走前谢母嘱咐两个人马上要生产了,最近小心点。
谢池星满口应下。
唐望秋没说什么。
两个人回到车内,谢池星便俯身扣住唐望秋的脑袋,缠绵的气息喷洒在耳畔,沉声道:“怎么这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