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望秋身形纤弱，脸色苍白，狭长的睫毛如蒲扇般扇动着，他软眸雾蒙蒙地望向他：“怎么还不走？”

谢池星一身黑羽绒服，眉眼阴沉，下颌线明晰，他目光黏腻地俯下身，笑意带戾：“你亲一口，我就走。”

唐望秋眼底漾起错愕：“你在说什么？”

谢池星凑近，手骨修长，指着自己的脸颊，意味明显。

唐望秋攥紧床单，身子微微一僵，仰着头，软唇贴在他脸颊上，很快，又撤开。

谢池星垂眸眯了眯眼睛，喉结轻滚：“你的嘴唇好软。”

唐望秋耳尖染红，睫羽乱颤，温顺地问：“可以了吗？”

“下次见。”谢池星挪开，昂首。

唐望秋微微点头。

病房里空无一人，唐望秋还有些不适应，他拔掉吸氧管，回了家。

新租的房子没有被要债的砸，见他回来，王春丽焦急地冲过来：“你爹他怎么样了……”

唐望秋摇头，目光沉重地对着母亲说：“唐卫国死了。”

“什么？！”王春丽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眼泪夺眶而出。

“死了，你爹终于死了，你爹死了，他怎么突然死了？”王春丽语序混乱，崩溃地捧着脸。

唐望秋心情沉重，眼眶溢出泪水：“要债的人把唐卫国活生生打死了，我刚刚去现场看了，尸体已经被警察拖走了。”

他看着母亲日益衰老的面孔，柔声说：“妈，以后好好生活，你还有儿子。”

王春丽一把鼻涕一把泪，磋磨多年，早已说不出对唐卫国是什么感情，是苦难的来源，是亲人，是人渣。

“嗯，我的好儿子。”王春丽抱住了唐望秋，声音哽咽。

唐望秋安慰了王春丽很久，直到王春丽睡去，帮她盖好被子，他才回到房间。

他没骨头似的扑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忽然想起自己怀孕这件事。唐望秋匆忙起身，换了一个安全的姿势，手覆盖在腹部，魔怔了般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今天宝宝见到爸爸了，要记住爸爸的样子。”

说着，覆在肚子上的手掌卷曲，唐望秋闭上眼睛，闷闷地说：“但是我没有爸爸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有你了，还有妈妈。”他自顾自地说。

“宝宝会不会是上天怕我太孤独，送来的礼物？”唐望秋睁开眼睛，眼底软成一摊水。

“一定是的。”

唐望秋渐渐陷入沉睡，久违地，他做了一个长梦。

梦中，是他刚去京禾市那会儿，无意中救下的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还记得之后也遇到过他许多次。

少年额角带血，神情被睫毛垂下的阴影所遮盖，带着几分病态。冰冷的指尖抚摸着他的大腿，之后指节按住了唐望秋隆起的肚子。

“恩人的肚子里是我的孩子。”

唐望秋穿得单薄如纱，指尖的冷意令他头皮发麻，他声音怯怯的：“孩子不是你的。”

少年表情不悦，偏执的声音响起，像是压抑了很久：“想到孩子怎么来的我就很兴奋，你是我的了。”

少年的手掌摸上唐望秋瘦弱的脸颊，唐望秋偏过头，十分屈辱。

紧接着，唐望秋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屋内灯光昏暗，他搓了搓脸颊，惊恐地说：“怎么会做这么猎奇的梦？”

“是不是被吓坏了，所以脑子出问题了？”唐望秋喃喃自语，慌忙起身去电脑桌前查起了周公解梦。

搜索引擎上弹出：善缘未了、心结未清、情债将显、因果循环几个陌生的词汇。

唐望秋眉头猛跳，心道：怎么可能！

他不死心地发了一个帖子。

［友友们，老是梦到自己救过的少年怎么办，他还想当孩子爸爸。］

现在是凌晨四点，本以为会石沉大海，却没想到帖子那边回复的人却不少。

［我嘞个豆，现代离奇事件，要不问问你家里有人为你配阴婚了吗？这种事，我可看过不少。］

［你俩因果未了，注定有一段情缘。］

［哎呦，还有抢着当接盘侠的，梦里的鬼兄怕不是绿帽癖。］

［晚上看到这个帖子，俺有点害怕，越怕越想看，谁懂我。］

［什么神神鬼鬼，单纯楼主压力大，做噩梦了。］

［楼主，建议删帖。］

唐望秋眼皮抽搐，将帖子删除，陷入长久的思绪中。

电脑右下角忽然闪起红点。

唐望秋垂眸打开。

c：笔友，刚才我梦到你了，你很美丽，很娇弱，在我怀里一直颤动，还十分性感。

唐望秋额角垂下柔软的发丝，心脏怦怦直跳，脖颈爬上红晕。

秋秋：你在胡说什么。

他气愤地关闭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