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么严重。”孟昭说。

唐望秋心一横，掀开手机膜，光滑的屏幕暴露在空气中。他舒了一口气：“屏幕没事。”

说着，他按了两次开机键，没有动静，屏幕也没亮。他惊了，又按了不知多少下，还是无法开机。

“完蛋了，我手机报废了。”唐望秋对旁边的孟昭说。

孟昭搭眼看去：“到站去手机店修一下，按理说不应该啊，外观什么事也没有。这么贵的手机脆成这样，以后谁敢买？”

唐望秋顾不上那么多了，将手机扔进包里，对孟昭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出了车站还有点事，先不和你一起回去了。”

孟昭倒是理解：“行。”

沧城作为几线小县城，高铁站比京禾市萧条许多，来来往往的路人也从浑身名牌变成朴实的工装，建筑都灰败不少。

与孟昭在出口告别后，唐望秋来到距离高铁站最近的一家酒店，开了两天房。拿到房卡打开门，他浑身酸软地倒头睡着了。

昨天只睡了3个小时，车里补觉治标不治本。一直在酒店睡到第二天早晨，唐望秋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他摸索了一阵子手机，想看时间，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屏幕。

这时，他才久违地想起手机摔坏了。万幸的是，他以前的旧手机被他拿去手机店修好了，出门的时候正好带了出来。

从新手机拔出卡，插.入旧手机卡槽，打开流量，登录上社交软件。微信上弹出两条消息，是谢池星发来的。

谢池星：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谢池星：我们只有两个结局，要么一起死，要么同生共死。

唐望秋手指蜷起来，眼尾红了。他不明白，分手为什么在谢池星口中变成了逃跑。

秋秋：我们不合适。

唐望秋发完这条消息，眼眶湿润地将谢池星的微信加入黑名单，以绝后患。

中午吃完外卖，在酒店好好洗了个澡。看向镜子，他才发现脖子以下不堪入目的痕迹，一时间有些吃惊。

洗完澡，唐望秋坐在桌前，想起签的股份转让协议，给顾云山发了个消息。

秋秋：顾总，公司分红最快什么时候会有？

两分钟后，顾云山回复：最快也要等这个季度利润算出来，大概三个月左右。

唐望秋：好，谢谢。

顾云山：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唐望秋不想麻烦别人：没有。

顾云山：有困难可以张口。

唐望秋迟疑了几秒，回复：真的没有。

他不想借钱，每次借钱都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拆东墙补西墙，本质还是欠债。

在酒店休息了两天，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唐望秋打车来到母亲发来的医院。

他的状态一定要稳住。

沧城惠民医院。

普通病房外，唐望秋推门进来。病房里叠被子的中年妇女率先看到了他。

王春丽那张往日靓丽的脸，此时已眼角生出细纹，黑发中长出了白发。

“小秋，你回来了。”王春丽迎上去，将唐望秋的包拿进来，“儿啊，你怎么还是那么瘦，在外面有好好吃饭吗？”

唐望秋点了点头：“有的。”

病床上，躺着的中年男人双腿双臂都打着石膏，脸上缠着纱布，活像个木乃伊。

见到唐望秋的第一秒，唐卫国支支吾吾地骂道：“你个不孝子，还知道回来？”

唐望秋将手机猛地拍在旁边桌上，语气很差：“欠债被打成残废了，还窝里横！自己觉得脸上有光吗？！”

唐卫国纱布下脸色狰狞，他觉得面子挂不住，继续蛮不讲理道：“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儿子帮老子还债天经地义！老子省吃俭用将你养大，就是让你还债的。你要是个女娃，我早把你嫁出去了，你个不孝子，不知道感恩！！！”

唐望秋脸色十分难看，紧紧握紧拳头。从小到大唐卫国吃喝嫖赌，好吃懒做，全靠母亲做零工养活家里。

每次唐卫国喝醉了酒或者打麻将输掉了钱，都会回家发好大的脾气，对王春丽更是三天两头暴打侮辱。

但唐卫国不知道他是双性人这件事，王春丽知道，将他保护得很好。不敢想如果被唐卫国知道，他会不会被卖掉。

想到这，唐望秋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怎么好意思说这些话的？好啊，唐卫国，你是我老子，我拿你没办法。但我先看着那群要债的把你打死，再帮你还债！！！这是你自己做的孽，自己还！！！”唐望秋气愤地站起来，往外走。

“妈，你也跟我走吧。”唐望秋停在门口，认真道。

王春丽哆嗦着双手，脸色苍白：“儿啊，我得照顾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