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谁告的密,不难猜。
是陈安。
作为医院高层的儿子,又年纪轻轻坐上心脏外科主任的位置,加上恨不得他这个眼中钉赶快从唐望秋身边消失。
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算了。
“少爷,回老宅吗?老爷子很担心你,夫人的信也塞满了邮箱。”司机兼管家恭敬地说。
谢池星简短道:“回去。”
而另一边,唐望秋依依不舍地站在楼下好一会儿,然后联系房东下午去看房子。
他的新工作步入稳定阶段,他也可以从居无定所、暂时落脚的青年旅社告一段落,去租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屋,一个相对稳定的地方。
原先在家时,虽然也有自己的独立房间,但是他爹喝醉酒把房门砸得稀巴烂。还记得他的房门被砸成烂木头门的那一晚,是他人生中重要的深刻记忆,高考的前一晚。
复习了整天,紧张兮兮地刚睡着,菜刀剁门的声音敲击着他的太阳穴,把他从睡梦中吓醒。
他听到了母亲哭嚎着求饶的声音,以及父亲不堪入目的辱骂声。
所有房间的门锁都被砍烂了,唐望秋那天特别害怕,就像是一个懦夫,躲在房间里偷偷流泪。争吵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也潸然泪下到深夜。为了第二天的考试,他逼自己睡觉,必须睡个好觉,考个好成绩!
睡不着就扇自己两巴掌,疼痛能让人清醒,也能让人暂时忘记痛苦,以痛攻痛。
所以他不觉得租房子有什么不好,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全小屋,比什么都重要。
想到这个,唐望秋心情平复了许多,他眼中有期待,有对未来的希望。
离别是人生必经的课题,他也不例外。
少年,能作为彼此的风景留下过美好的回忆就足够了。
至于友情永续什么的,唐望秋看得很淡,连亲情都靠不住,血浓于水也未必可靠。其他的爱情、友情更是奢侈品,或许存在,但不属于他,他也不相信。
他也没见过。
唐望秋周末放假,从医院赶到房东那里。一个老旧小区,在二楼,建筑外部掉漆,室内环境却还可以,很干净,采光也不错。
价格也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他二话没说就签了租房合同。
美美回青年旅社搬家。
大包小包装得整整齐齐,楼下的小伙子见他要走,多问了两句:“呦,你这走不走的有什么区别,三天两头不在这儿,都没见过你几面。”
面对他的调侃,唐望秋微微一笑:“前两个月有点事,加上工作不稳定,现在稳定下来,也该换个地方了。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相处与包容了!”
他对着室友们说。
调侃他的室友又说:“兄弟,你可别怪哥带坏你,你这外貌条件上网当个小网红主播,不比上班打工强啊。”
唐望秋眨了眨眼睛,其实有很多人推荐他去当主播、当明星、当模特,原本他是有些心动的,毕竟没有人和钱过不去。
但是他一想到自己畸形的身体就无比心寒,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的全部,要是被外面的人频繁地观察、集中地注视,不敢想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安安分分上班也挺好的,平平淡淡的,远离纷纷扰扰。
活在聚光灯下,谈何容易。
他又太自卑,自己都厌恶自己的自卑。
“不太喜欢活在镜头下,比较有压力。”唐望秋讷讷拒绝。
“你这算什么理由,你就算是不主动拍视频,你长这样也会被偷拍的,倒不如痛快点。”室友笑出了声,“真的,有图有真相,前台小姐就觉得你老帅,还偷拍你侧颜呢,还跟我们夸你是什么男生女相。”
唐望秋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赶忙岔开话题:“我阻止不了别人的举动,但是我可以主导我叫的货拉拉,已经到楼下了,各位再见!”
“唉,那么快就走了啊,好吧,路上慢点!”
唐望秋偷跑似的走到前台,工作人员帮他把行李抬上车,货拉拉一溜烟开走了。
前台小姐突然叫住了他,并且打开手机往他眼前递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偷拍你的视频火了,现在有50万点赞了,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删除。”
唐望秋眼皮抽了抽,他室友是乌鸦嘴转世吧,说得那么准。
视频里。
昏暗的桌边,一张模糊不清的侧颜,怎么就那么火。
他点开评论区,发现除了一水的对他颜值的褒奖外,还有全网捞人、求账号艾特等内容。
“留着吧,看不出是我。”唐望秋收回目光,“不要泄露我的姓名和其他信息。”
“好的好的。”前台小姐心虚地东张西望。
已经泄露了咋办?
有几个姐妹太热情了,她没忍住就……天南地北的网友,应该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