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隅顽抗的最凶的,也是这么几个。
皇上派他来这儿,可不是单单为了推变法。
他是来拆东林大本营的。
杨涟皱眉,开口道:“张昭。”
本来大家伙,见他迟迟不开口的,还以为杨涟还是狠不下心呢。
听到了这名字,倒都是一愣。
温体仁眯着眼,笑了笑,拿起手上那份名单,张昭正列于第一位。
“此人,侵吞农户田产,达五万亩之巨额,底下中小乡绅,无不以其为首,地方退休老官,唯他马首是瞻。”
杨涟说到这,叹了口气。
“就他吧。”
温体仁放下名单,手指却在上头点了点,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道:“杨大人,是个清官,也是个明白人。”
杨涟脸色显然不是很好看,二人之间关系亦无多言,都是被变法大势,强行捆绑在一起的,不情不愿,却也不能不捏着鼻子一起搭档。
底下的一群候补官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面面相觑,却都没说什么。
该查的查清楚了,该问的也都问完了。温体仁手上的证据,已经足够他动手。
是夜。
徽州府。
一处大宅院内,笙歌曼舞。
几个人坐在椅子上,听着台上戏腔咿咿呀呀,眯着眼打着节拍,好不自在舒畅。
为首的张昭,手捋着小胡须,看着上方花旦身影曼妙的姿态,不免心有躁动。
“老张,咱们直接把府衙的人都堵了回去,杨涟那伙人,会不会狗急跳墙?”
有人还是担心的开了口。
毕竟府衙门口站着乌泱泱的兵,这谁能不慌的?
“怕什么?早先收到消息的时候,你不不还挺强势吗?现在反倒是怕了?”
那帮待在南直隶等着候补的老官,也有不少是东林出身的,更有籍贯就在徽州的。
曹谨行这一出戏唱出来,自然是让整个徽州都对他咬牙切齿。
想在徽州推变法?
门都没有!
还敢拿杨涟过来当敲门砖?
也不看看,他杨涟到底是怎么上来的!现在是翅膀硬了,不认娘家人了!
帮着那温体仁,倒头开始对付起自己人来了。
也不怕名声臭了!
“咱们不松口,杨涟能有什么办法?至于那温体仁,一个小小同知,能办成什么事情?”
张昭转了转自己大拇指的玉扳指,听着台上花旦声音高亢,一出戏是唱到了屈打成招,锒铛入狱。
他却置若罔闻。
“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点,只要咱们几个不松口,底下那些人,谁敢冒头,直接弄死。”
坐在他边上的几个人皱着眉,思忖着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路都走到这份上了,还能回头吗?
大家伙明面上是这么说,但总觉得……心里不太安生啊。
也就在一伙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张府门外,一队兵马直接包抄,将附近围了个严严实实。
走在跟前的温体仁,面无表情,手一挥间,身侧士兵上前,直接“砰砰”两声,将门拍响。
“开门!”
门里头的家丁嘟囔了一句,打着哈欠,手把插销拉开,但还没动作呢,直接被踹开的门,连带着“哎哟”一声,猛的往后滚去。
温体仁负手,大步往前。
直接跨过门槛。
里头的家丁看着他的官服,乌纱帽,霎时脸色一白,直接连滚带爬:“不、不好了!老爷!府衙来兵了!”
听到动静,尚未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一众人,不免皱起眉。
坐在椅子上的张昭“啧”了一声:“什么事情,吵吵嚷嚷的?!”
“老爷!外头来兵了!”家丁连滚带爬,也不顾几个人脸色有多难看。
但就在他刚说完话的功夫,一路跟着,不急不缓的温体仁,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扫视了脸色霎时一白,额头冷汗直冒的一群人,手一抬,身后跟着的一群兵,便直接抄起家伙,将这周围都围了个彻彻底底。
温体仁看着张昭,笑道:“张员外,咱们三番两次来请,你都闭门不见,温某也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请吧?”
张昭板着一张脸:“什么请?我不知道,温大人这出戏唱的是什么意思?”
“强闯民宅吗?”
听他这样说,一群人的底气也就足了起来。
“就是!我们犯什么错了?听个戏就是犯错?有你这样随便抓人的?”
“莫不是当徽州府,真是你的地盘了!”
几番呵斥。
温体仁不急不恼,叹了口气,目光有些阴冷,语气带了几分无奈。
“抓人。”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