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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牙,将碱块在清水中化开一点,用手指蘸着,小心翼翼地抹在脖颈、手背、小腿、腰间,脸上也抹了两小道。刺痛传来,她咬紧牙关,没有停手。
然后,她拾起地上一片破碎的铜镜,借着微弱月光,将调好的藤汁朱砂,一点点涂抹在脸上、脖颈上、手背上、身体上。暗红色的汁液渗进皮肤纹理,与碱块灼出的红肿混在一起,远看像淤血,近看如狰狞的胎记。
当颜料触碰到额头尚未愈合的伤口时,凌清欢疼得整个人弯下腰,蜷缩在柴堆旁,浑身发抖。
疼。疼得她想喊,想哭,想放弃。
可每次快要撑不住时,脑海里就会浮起那个画面——苏缺跪在凌府废墟中,攥着半块玉佩,仰天长啸。他的声音里有整个世界的崩塌。
她不能让他再塌一次。咬紧牙,继续涂。
她死死捂住嘴,慌乱中摸到怀里那枚小小的木马——弟弟生前最爱的物件,也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点柔软念想。她将木马抵在唇边,死死咬住。
木屑的涩味、野藤的苦味、铁锈般的血腥味、强碱的灼烧感,混着刻骨的恨意,在她胸腔里翻涌。冷汗浸透了残存的里衣,她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完整的呻吟。
这一夜,她不是在毁掉自己的皮相,而是在为这张脸,涂上一层洗不掉也擦不去的铠甲。
一夜炼狱,不过为了一张能保命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