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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啐了一口:“畜生!早晚遭报应!”
另一个婆子压低声音:“小声点,那赵三是宣武军的人,你敢骂?”
两人叹了几声,各自散了。
凌清欢蹲在柴房角落,把那碗冷饭一口一口咽下去,咽得喉咙发紧。
她闭上眼,那个将要嫁人的姑娘的模样在脑海里晃——她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但她知道,那姑娘的命,从那天起就碎了。
而她,连提醒一个丫鬟都不敢。
她恨赵三。更恨自己,她多么希望苏哥哥能把她拉出这个火坑,她突然想——爹娘福伯用命护着让她活着,不是让她来跳这个火坑的,这本就是不一个姑娘家家的人要做的事情,她后悔了,后悔为什么没有拼了命地跟着苏哥哥走,她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以后还怎么见苏哥哥,她低估了报仇的难度。
那晚,她哭了很久。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儿身,为什么不敢正面厮杀,为什么不能一刀砍了这个害人精。
那个冬夜父亲倒下的身影,那道刀疤,那把缠着红绸的长刀,还有白日里那个险些遭殃的小丫鬟,还有那个素未谋面、跳了河的姑娘——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
她哭累了,在黑暗中摸出那只缺了一只脚的小木马,紧紧攥在手心里。
后来她发现,赵三喝完酒,骂完人,过足了眼瘾,就会把酒葫芦往旁边一搁,头一歪,靠着井沿打盹。鼾声如雷。一睡就是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