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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清楚,朱府门禁森严,严查祖宗八代,任何一个有来历、有模样、有声音的人,都休想踏入半步。要想进去,只有一种可能——做一个“没有过去、嗓子毁了、长得又丑”的死绝了家户的哑巴奴才。
凌清欢(不,从今往后是阿尘)缓缓抬起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背,那是曾经抚琴唱曲、娇生惯养的手,如今,它也要成为伪装的一部分。她狠了狠心,抓起石块在手背上反复磨蹭,留下深浅伤痕,鲜血渗出。滴落在雪地上,瞬间冻成暗红的冰粒。她面无表情,再一把抹上地上的灰土,让伤口与污垢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原本的白皙与纤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布满泥垢的脸庞,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臂,在寒风中无声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便混着泥垢滑落,在脸上冲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苏哥哥,颍州太远,洛水太冷,阿尘要去汴梁了。去那个最脏、最乱的地方,去看看朱温的心到底有多黑,去等一个能把这腐朽天下,彻底烧掉的机会。
她摸了摸怀里的小木马。缺了一只脚的样子,像极了他们之间再也拼不回去的日子。
她想像着苏哥哥站在颍州城头的样子,又用力摇了摇头。她不能想他。
可万一……万一他也没死,万一他也来了汴梁呢?
她不敢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