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到心脏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凹进去的坑。
是那天,在探视室里,他隔着玻璃,刺向沙之的地方。
他猛地,用手指,抠了下去。
指甲,嵌进肉里。
抠破了皮肤。
抠出了血。
但他还在抠。
像是要把那个凹坑,那个罪证,那个永远无法弥补的空洞,亲手挖掉一样。
“啊——!”
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弓起身子,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米。
他用头,狠狠地撞着铁床架。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
直到额头破裂,鲜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他停下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血,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在那片血红里,看到了沙之。
看到了她,站在血泊里,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深深的,深深的……失望。
“哥哥……”
她叫他。
声音,那么轻,那么远。
“你答应过我的。”
“你答应过我,要保护我的。”
“你答应过我,我们要一起去东京的。”
海之协海伸出手。
颤抖着,在空中抓着。
“对不起……”他哽咽着,声音破碎,“沙之……对不起……”
“哥哥没保护好你……”
“哥哥是个废物……”
“哥哥是个……杀人犯……”
他抓了个空。
什么也没抓到。
只有冰冷的空气。
和那股,永远也散不去的,福尔马林的甜腥味。
他颓然地,倒在床上。
像一具,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尸体。
他知道,他疯了。
彻底地,疯了。
在这个没有窗户的医务室里,在他的血和别人的血里,他终于,亲手,把自己,也杀死了。
从今往后,活着的,只是一具,名为“海之协海”的,行尸走肉。
(第七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