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似乎是三号仓库的另一个角落,堆满了废弃的帆布和麻袋。
他爬起来,剧烈咳嗽,吐出带着煤灰和血块的唾沫。他打开背包,检查里面的东西。
硬盘还在。
文件袋还在。
那个铅灰色的金属盒子,也在。
完好无损。
他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他就听到了脚步声。
很多人。
杂乱,急促,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海之协海握紧了手枪,躲在麻袋后面。
脚步声停了。
高木菜赖的声音,在仓库里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海之协学长,东西拿到了吗?”
“拿来吧。别让我动手。”
海之协海没动。
他透过麻袋的缝隙,看到高木菜赖带着十几个人,手里拿着砍刀、钢管,甚至还有猎枪,把他团团围住。
“你骗我。”海之协海的声音嘶哑,从麻袋后传出,“保险库里有陷阱。”
“陷阱?”高木菜赖笑了,“那不是陷阱,是测试。测试你有没有资格,替我拿东西。”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测试结束了。”
“把东西交出来。”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海之协海看着高木菜赖。
看着那张脸,那道疤,那双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睛。
他缓缓地从麻袋后,站了起来。
手里,举着那个铅灰色的金属盒子。
“这个?”他问。
“对。”高木菜赖伸出手,“给我。”
海之协海看着他伸出的手。
看着那群围拢过来的、凶神恶煞的打手。
他知道,他逃不掉了。
但他不想死。
至少,不想这么窝囊地死。
他猛地将金属盒子,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盒子摔碎了。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文件。
只有一张照片。
一张,被火烧得只剩一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潮止会”制服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男人的脸,虽然模糊,但海之协海认出来了。
是高木菜赖的父亲。
而那个婴儿……
海之协海看着照片上婴儿的眉眼,再看向高木菜赖那张狰狞的脸。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你……”高木菜赖看着地上的照片碎片,脸色瞬间变了,变得比纸还白,“你怎么会有这个……”
海之协海没给他机会说完。
他猛地拉下背包上的拉链,露出了里面那个黑色的硬盘和文件袋。
“这里面,”海之协海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像一块冰,“是‘潮止会’洗钱的证据。是你父亲,还有你,还有紫川,所有人的罪证。”
他看着高木菜赖,看着那张因为震惊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敢杀我吗?”
“你杀了我,这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警视厅的桌子上。”
“你和你父亲,还有整个‘潮止会’,都会完蛋。”
“你,也活不成。”
高木菜赖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海之协海,盯着那个硬盘,盯着那个文件袋。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再到一种深不见底的、疯狂的绝望。
海之协海看着他。
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人,此刻像被抽掉了脊梁一样,颤抖着,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他赢了。
用一种,最惨烈,也最无奈的方式。
赢了。
(第六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