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动了。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砰!”
第一个扑上来的疯狗,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一脚踹在了胸口,整个人像一颗炮弹,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货箱上,发出一声闷响,直接晕死过去。
“咔嚓!”
第二个,阿鬼挥刀砍来。高木菜赖侧身,躲过刀锋,同时手肘,狠狠地撞在阿鬼的肘关节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阿鬼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抱着断掉的手臂,在地上打滚。
“咚!”
小岛从侧面偷袭,被高木菜赖一记手刀,劈在后颈。小岛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到一分钟。
六个大活人,全倒了。
躺在地上,呻吟的,昏死的,断手的。
没有一个,还能站着。
海之协海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看着高木菜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像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真正的恶魔。
“现在,”高木菜赖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海之协海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海之协海想动。
想跑。
想反抗。
但他发现,他动不了。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手指都动不了一根。
高木菜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刀。
是一把扳手。
那种修车用的、沉重的、铁制的扳手。
“你知道吗?”高木菜赖把玩着扳手,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天气,“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算计。尤其是,被一个自以为是的、小混混算计。”
他举起扳手。
对着海之协海的膝盖。
“这一下,是替我自己打的。”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海之协海惨叫一声,单膝跪地。膝盖骨,碎了。剧痛,像电流一样,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一下,是替鬼头哥打的。”高木菜赖说,又是一扳手,砸在了海之协海的另一条腿上。
“砰!”
海之协海彻底瘫倒在地。
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的死狗。
“这一下,”高木菜赖蹲下来,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是替你妹妹打的。告诉你,别做傻事。别以为,你能保护得了她。”
扳手,高高地举起。
对着海之协海的头。
海之协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高木菜赖,停手了。
他看着海之协海那张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又笑了。
“不过,”他说,“我改主意了。”
他放下扳手。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上的灰尘。
“死,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活着。”
“像个活死人一样,活着。”
“看着我,看着‘潮止会’,怎么一步步,把你,还有你妹妹,还有你的一切,全都碾碎。”
说完,高木菜赖站起身。
他看都没再看地上那些人一眼。
他转身,走出了仓库。
脚步声,在空旷的夜里,渐渐远去。
海之协海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双腿剧痛,浑身冰冷。
但他没死。
他还活着。
像一条被主人打断腿、却依然被拴在链子上的狗,苟延残喘地,活着。
他看着仓库顶上,那片漏下来的、灰蒙蒙的天空。
他知道。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南充中学的大头大哥了。
他只是一个,被废掉的、彻头彻尾的、废物。
(第五十八章完)